我要鬧了。方向盤一轉，車穩穩地靠邊，雙閃打開，橙色的光一跳一跳地映在擋風玻璃上。
我解開安全帶。
打開車門。
三月的夜風灌進來，吹得我外套下擺翻了一下。我沒著急下車。
我伸手去夠自己的包。包是帆布的，舊了，拉鏈有點澀。我拉開它，從夾層里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拆過，邊角有點皺。
我從里面取出一張A4紙，展平，遞向賀靳南。
他伸手接的時候，指尖碰到紙張的邊緣，頓了一下。大概是因為紙面上紅色的公章先入了眼。
醫院的抬頭。傳染病科。
診斷報告。
患者姓名：溫棠。
他的目光從上往下掃，速度越來越慢。
"哦，"我說，把包帶挎到肩上，"溫棠確診了。我正打算把報告給她送過去。"
停頓。
"你不知道嗎？"
賀靳南的手指開始發白。紙張被捏出了褶皺。
我看著他的臉從自信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懷疑，從懷疑——
變成一種我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
那是血液從面部撤退的過程。嘴唇先變的，從暗紅變成灰粉。然后是臉頰，顴骨上的肌肉微微**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最后是眼睛。他的瞳孔在橙色雙閃燈的映照下，猛地縮了一圈。
"這……"他的聲音從胸腔里擠出來，沙啞，短促，"這是假的。"
我沒回答他。
我下了車，關上車門。
風很大。頭發掃過臉頰的時候有點*。
身后傳來賀靳南拍方向盤的聲音——一下，兩下。然后是他擰鑰匙啟動發動機的聲響。輪胎在路面上尖叫了一聲，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車歪歪扭扭地躥出去，尾燈在黑暗中畫了一條紅色的弧線，消失在路口。
我猜他是去醫院了。
我站在路邊，把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
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消息。
溫棠發來的。
"笙笙，明天有空嗎？好久沒聚了，想你了。"
消息后面跟著三個笑臉emoji。
我看著那三個**的圓臉笑了好久。
然后把手機塞回兜里。
路燈在頭頂嗡嗡地響。有一只飛蛾繞著燈罩轉圈。
我邁開步子往前走。
從這里到我住的小區，步行四十分鐘。我不急。這條路我走過很多次。每次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