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出來——
她不敢想。
“來人，”她忽然揚聲，“傳話給國舅，就說近日風大，讓他把該收的東西收好了。”
侍女應聲而去。
一夜之間，宮里的風向變了。
六尚局的人心惶惶，沈清歡平日人緣不錯，但出了這種事，誰也不敢替她說話。只有尚宮大人連夜去了司簿司，在燒毀的賬冊殘骸里翻了許久，最后在未被燒盡的封底內側摸到一行小字。
是沈清歡的筆跡，用指甲劃上去的。
“錦、藥、珍珠，三年，二十萬。”
尚宮的瞳孔驟縮。
她連夜寫了封密折，天不亮就遞進了養心殿。
辰時初刻，皇帝蕭景珩的鑾駕突然出現在六尚局門口。
消息傳開時，整個六尚局都炸了鍋。****不過兩年，根基未穩，平日里深居簡出，除了上朝就是在御書房批折子，連后宮都很少踏足。他怎么會突然來六尚局？
蕭景珩是個年輕的帝王，今年不過二十三歲，眉眼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他穿一襲玄色常服，沒帶儀仗，只跟了個貼身的內侍，踏進六尚局大門時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都慌什么？”他聲音不高，但極有穿透力，“朕聽說你們這兒有個女官膽子不小，敢私改貢品賬冊。人呢？”
尚宮連忙下跪：“回皇上，沈清歡現押在暴室，宮正司正在審理。”
“審理？審出什么了？”
“還……還沒有結論。”
蕭景珩冷笑一聲：“朕倒是好奇，一個六品女官，哪來的膽子動貢品的賬？把人帶來，朕親自問。”
整個六尚局鴉雀無聲。
沈清歡被帶到時，手上還戴著鐐銬，但神色平靜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她在御前跪下，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然后抬頭看向蕭景珩。
兩人目光相觸的一瞬間，蕭景珩心里微微一動。
這雙眼睛太干凈了，不像一個即將赴死的人。里面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種不動聲色的篤定，像是在說——我知道你會來。
“你就是沈清歡？”他開口。
“回皇上，臣女正是。”
“有人參你監守自盜，私改貢品賬冊，你怎么說？”
沈清歡垂下眼簾：“臣女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那便是認了？”
“臣女說無話可說，是因為說了也沒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