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更有野心了,但他很確定一件事:他那時候覺得自己配得上全世界的聚光燈。
現在他蹲在出租房的陽臺上,看著樓下便利店的燈箱在雨霧里模糊成一片淡金色的光。林靜站在他旁邊,把曬干的那條舊浴巾疊好放進柜子。她說,下個季度的房租我跟我媽借了一點。他說嗯。她說你別光是嗯。他說,我會找到工作的,再找不到我就去送快遞,總能養活你們。林靜沒有說話。她只是把他的手拿過來,放在自己膝蓋上翻過來,用指尖在手心輕輕畫了一個圈。
她說,你也歇會兒吧。沒有人需要你一直發光。
溫嵐是季鳴的高中同學。準確地說,是高中同學里極少數至今還保持聯系的一個。他們的交情始于高三那年的一次摸底**后的晚自習——溫嵐考砸了,蹲在教學樓后面的花壇邊上哭,季鳴路過,把自己的卷子藏到身后先勸了她兩句,然后問她哪道題不會。后來她考上了A市醫科大,讀完碩士進了A市最好的三甲醫院,做重癥醫學。
季鳴來A市之后,兩人每年見兩三次面。溫嵐是那種會把“累了”直接說出口的人,季鳴從來不問,她也會自己往下講——“今天多收了兩個轉院病號,忙到下午三點才吃上第一口飯,結果還是冷的。”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不太在意季鳴有沒有回應,她只是想找個愿意聽的人。而季鳴恰好是那種人。他總是很安靜地聽,也不輕易插嘴。
這周四,季鳴罕見**動約了溫嵐。微信發過去的時候他自己也猶豫了一下——他們已經大半年沒見面了。他用的理由是“路過你們醫院,順便看看你還在不在人世”。溫嵐回了一長串大笑的表情,然后發了自己的下班時間。
晚上快八點,溫嵐從ICU**室出來,頭發還是濕的,臉上有兩道沒消干凈的口罩印。她比以前更瘦了,手指上全是消毒水反復沖洗后留下的細小干裂。
兩人坐在醫院后門那條小巷子里一家叫做“老趙蹄花”的店,老板認得白大褂,給了最大份。溫嵐邊吃邊跟他分享上周一個病例——一個五十多歲的病人治愈出院,臨走時挨個和護士握手。她把豬蹄啃完,拿紙巾擦著手上的油漬,忽然說:“我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