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驚變(四)------------------------------------------:和酒鬼同居時,首先要解決住宿問題"住處",讓陸沉對東漢末年的"士子生活"有了全新的認識。,那是一個……考古現場。,穿過三排營帳,繞過一片正在晾曬的馬糞——陸沉注意到,西園的馬糞確實很多,曹操的威脅不是空穴來風——他們來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帳篷的形制和曹操的大帳差不多,但規模小了三分之二,而且……傾斜了。"這是……"陸沉指著那頂明顯向左邊塌陷的帳篷。"我家。"**驕傲地說,"怎么樣?**寶地吧?背風向陽,靠近馬廄——冬天暖和。""背風向陽":帳篷確實背風,因為被前面一排營帳擋住了;至于"向陽"……現在是下午,陽光從西邊照過來,而帳篷的門朝東,所以確實……曬不到太陽。"靠近馬廄"倒是真的。近到他能聞到馬糞的味道,聽到馬匹的嘶鳴,以及……感受到地面微微的震動,大概是某匹馬在踢柵欄。"進來吧。"**掀開帳簾,"別客氣,就當自己家。",然后愣住了。,但有效使用面積大概只有五平米——因為其他地方都被堆滿了。竹簡、帛書、空酒壺、半空酒壺、可能是裝過酒的陶罐、 definitely 裝過酒的皮囊、以及……一件看起來曾經很華麗、現在很可疑的錦袍,被團成一團扔在角落里。"那是……"陸沉指著那件錦袍。"哦,明公賞的。"**隨口說,"上個月某次議事,我出了個主意,明公高興,賞的。本來挺好看,后來……""后來?"
"后來我用它擦過酒。"
陸沉:"……"
他環顧四周,尋找可以坐的地方。最后發現,除了**剛才趴著的那張案幾——上面堆滿了竹簡和酒漬——就只有地上鋪著的一張草席。
那張草席看起來很眼熟。
"這草席……"陸沉摸了摸自己肩上披的那張。
"對,和你身上那個是一對。"**已經又打開了酒壺,"本來是一張大的,我嫌不方便,剪成了兩半。你一半,我一半,兄弟情深。"
陸沉低頭看了看自己肩上的草席,又看了看地上那張。確實,邊緣都有被利器切割的痕跡,而且……都散發著一股相似的氣味。
"這草席用了多久了?"
"讓我想想……"**仰頭灌了一口酒,"去年冬天買的,現在……九月……快一年了吧。"
"洗過嗎?"
"洗草席?"**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草席為什么要洗?下雨了不就淋干凈了?"
陸沉深吸一口氣。那口氣里有酒味、霉味、汗味,以及某種說不清楚的……發酵味。
"我能不能……"他小心翼翼地問,"申請住別的地方?"
"別的地方?"**想了想,"馬廄旁邊還有一頂空帳篷,以前是養**,后來馬死了,就空了。你要是不嫌棄……"
"我嫌棄。"
"那就只有這里了。"**拍拍身邊的草席,"來,坐。咱們論一論,這天下大勢,以及……明天早上吃什么。"
陸沉嘆了口氣,走過去,盤腿坐下。草席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然后歸于平靜。
"首先,"他強迫自己進入正題,"我需要一套換洗的衣服。"
"衣服?"**上下打量他,"你這身不是挺好嗎?"
"我這件……"陸沉斟酌用詞,"有點味道。"
"哦,那個啊。"**恍然大悟,"尿味是吧?沒事,晾兩天就好了。我這兒也有味道,酒味,比你那個好聞多了。"
"我需要一件沒有味道的衣服。"
"要求真高。"**嘟囔著,從角落里翻出一件灰色的麻袍,"給,我的備用。有點舊,但干凈——相對干凈。"
陸沉接過那件袍子,檢查了一下。確實舊,肘部有補丁,領口有磨損,但……確實沒有尿味。只有酒味。
"謝謝。"他說,"其次,我需要洗澡。"
"洗澡?"**像是聽到了什么外語,"昨天不是剛下過雨嗎?"
"那不算。"
"怎么不算?你站在雨里,不就等于洗澡?"
陸沉看著**,意識到此人可能……真的不常洗澡。這在東漢末年倒也不奇怪,畢竟燃料珍貴,燒熱水是件奢侈的事。但他作為一個現代人,實在無法忍受。
"西園有沒有……井?"他問,"或者河?"
"有井。"**說,"在東邊,靠近廚房。但你現在去,會被當成偷吃的抓起來。"
"為什么?"
"因為那個時辰,廚房正在準備晚飯。你去井邊,不就是想偷看有什么吃的?"
陸沉揉了揉太陽穴。他感覺自己的穿越者生存指南需要增加一條:在東漢末年,個人衛生是一項需要策略性規劃的活動。
"那明天早上?"他問。
"明天早上我帶你去。"**打了個哈欠,"現在,咱們喝酒。"
"我說過我不能喝。"
"少喝一點,就當潤喉。"**把酒壺遞過來,"這是上好的黍酒,我藏了三天的。"
陸沉接過酒壺,聞了聞。氣味很沖,帶著一股子發酵的酸味,以及某種……谷物燒焦的味道。
"這酒……多少度?"
"度?"
"就是……烈不烈?"
"烈?"**想了想,"喝三壺,能醉。喝五壺,能倒。喝十壺……"他停頓了一下,"我沒喝過十壺,因為喝到第五壺我就睡著了。"
陸沉估算了一下。以**的體型和酒量,三壺倒的酒,大概……十幾度?二十度?無論如何,比現代白酒溫和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然后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這……這是酒還是醋?"
"哈哈哈!"**大笑,拍著陸沉的背,"第一口都這樣!多喝幾口,就習慣了!"
陸沉擦著眼淚,看著手中那壺"酒",心中涌起一股悲涼。他想起現代的啤酒、紅酒、威士忌,甚至……二鍋頭。那些精致的、標準化的、有品控的酒精飲料。
而現在,他手中這壺東西,味道像是用餿了的米飯泡了三個月,然后加了一點醋和一點灰。
"我……我還是不喝了。"他把酒壺還回去,"我喝水就行。"
"水?"**皺眉,"水有什么好喝的?"
"水干凈。"
"干凈?"**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井水也有味道啊。西園的井,靠近馬廄,你喝的時候沒覺得……有點甜?"
陸沉沉默了。
他想起現代的水處理廠、***、瓶裝水。想起那些關于"古代飲用水安全"的論文——井水和河水中的***、細菌、以及各種不可名狀的物質。
"你們……"他艱難地問,"平時都喝酒?不喝水?"
"喝水啊,早上喝。"**說,"但白天……喝酒更提神。而且,酒能殺菌……呃,能防病。你不知道嗎?去年營中瘟疫,喝酒的人都沒事,喝水的倒了一半。"
陸沉知道。這是有科學依據的——酒精確實能**一部分病原體。在古代,喝酒比喝水更安全,這是一個殘酷的悖論。
"好吧。"他妥協了,"我少喝一點。但首先,我們需要解決睡覺的問題。"
他看著那張唯一的草席。草席不大,大概只能躺一個人,如果他們兩個都躺下,就必須……擠在一起。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大方地說,"我晚上要起夜,睡外面方便。"
"起夜?"
"喝酒多,尿多。"**理所當然地說,"你習慣了就好。"
陸沉看著那張草席,又看了看**,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我們……蓋什么?"
"蓋什么?"
"被子。毯子。 anything 能保暖的東西。"
"哦,那個啊。"**從竹簡堆里翻出一塊……布。那曾經可能是某種紡織品,現在看起來像是一塊經過戰爭洗禮的抹布。
"這是我的被子。"他說,"你先用,我不怕冷。"
陸沉接過那塊"被子",檢查了一下。很薄,有很多洞,而且……很重。像是被水浸過,然后沒有完全晾干。
"這被子……多久沒洗了?"
"洗被子?"**再次露出那種"你在說什么外星語"的表情,"被子為什么要洗?"
"因為它……有味道?"
"有味道才有安全感。"**認真地說,"你知道這是你的被子,不會被別人拿走。要是洗了,味道沒了,別人以為是新的,就偷走了。"
陸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這是東漢末年的生存智慧。一個他從未在史書中讀到過的、瑣碎而真實的生存智慧。
"好吧。"他把"被子"放在一邊,"最后一個問題:廁所在哪里?"
"廁所?"
"就是……出恭的地方。"
"哦,那個啊。"**指了指帳篷后面,"隨便找個地方就行。營帳后面,馬廄旁邊,或者……"他看了看陸沉,"你要是講究,可以去東邊的壕溝,那是專門挖的。"
陸沉點點頭,在腦海中建立了一個"西園生存地圖":東邊,廚房和井;西邊,馬廄和壕溝;中間,曹操大帳;角落,**的傾斜帳篷。
以及,無處不在的馬糞。
"我記住了。"他說,"現在,我們來談談正事。"
"正事?"
"你的工作。"陸沉說,"曹公說,你教我規矩。什么是規矩?"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贊賞,幾分狡黠,還有幾分……終于找到同類的興奮。
"規矩啊……"他仰頭喝了一口酒,"規矩第一條:在西園,不要問太多問題。"
"為什么?"
"因為問太多,會死。"**壓低聲音,"西園八校尉,看似一體,實則各懷鬼胎。袁紹走了,但袁術還在。曹操、鮑信、張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盤。你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陸沉點頭。這和他記憶中的歷史一致。西園八校尉,本就是靈帝為了制衡何進而設,內部**林立,矛盾重重。
"規矩第二條:不要**。"**繼續說,"至少,不要明顯**。你可以和曹操親近,因為他是你的舉主。但你也要和鮑信喝酒,和張邈論經,和袁術……呃,袁術就算了,那是個傻子。"
陸沉忍不住笑了。**對袁術的評價,和歷史記載驚人地一致。
"規矩第三條:不要表現得太聰明。"**的表情變得認真,"聰明人會被人忌憚。你可以有才華,但要讓別人覺得,你的才華是可用的,而不是可怕的。"
"比如?"
"比如我。"**指了指自己,"所有人都知道我能喝酒,能胡說,能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點子。但他們不知道,我真正的本事是……"他停頓了一下,"算了,這個也不能告訴你。"
陸沉看著**,突然意識到,這個"醉鬼"的形象,可能是一種偽裝。一種在亂世中保護自己的偽裝。
"**條呢?"他問。
"**條最重要。"**湊近,酒氣噴在陸沉臉上,"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陸沉沉默。
"包括曹操?"
"尤其是曹操。"**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曹操是個英雄,但英雄都是自私的。他現在用你,是因為你有用。如果有一天你沒用,或者……太有用,他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你,或者殺了你。"
"那你呢?"陸沉問,"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愣了一下,然后仰頭大笑。
"因為我喝多了!"他拍著大腿,"喝多了就話多!明天早上,我可能會后悔,但現在……"他指著陸沉,"我覺得你有趣。一個穿著尿褲子、會觀星、會種地、還會四方論的怪人。我想看看,你能活多久。"
陸沉也笑了。
"我會活很久。"他說,"久到讓你驚訝。"
"好!"**舉起酒壺,"那咱們就看看,誰先死!"
"這個不用比……"
"比!一定要比!"**已經醉了,眼睛發亮,"我賭你活不過三年!亂世三年,足夠死一百次了!"
"我賭我能活到統一。"陸沉說。
"統一?什么統一?"
"天下統一。"陸沉輕聲說,"漢室復興,或者……新的朝代建立。總之,結束這個亂世。"
**愣住了。他盯著陸沉看了很久,久到陸沉以為他睡著了。
然后,他輕聲說:"你真的是個瘋子。"
"也許吧。"
"但我喜歡瘋子。"**躺下,把"被子"扯過來一半,"睡吧,瘋子。明天還要早起,去數那些缺了護心鏡的鎧甲。"
陸沉躺下,仰面看著帳篷頂。帆布很薄,可以看到外面的星光——如果那真的是星光,而不是營帳的火光的話。
他想起了現代。想起了圖書館的日光燈,想起了導師的嘮叨,想起了那杯沒喝完的咖啡,以及……那個電插座。
"郭奉孝。"他輕聲說。
"嗯?"
"謝謝你。"
"謝什么?"
"謝謝你的草席。還有……"陸沉頓了頓,"謝謝你告訴我規矩。"
**沒有回答。他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帶著酒氣的呼嚕聲在帳篷里回蕩。
陸沉閉上眼睛,聽著那呼嚕聲,以及外面的馬嘶、蟲鳴、遠處的更鼓聲。
他穿越了。真的穿越了。躺在東漢末年的西園里,身邊是一個醉得不省人事的天才,身上蓋著一塊發霉的"被子",聽著一墻之隔的馬糞味。
這和他想象的不一樣。
他想象過金戈鐵馬,想象過羽扇綸巾,想象過"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瀟灑。但他沒有想象過這個:尿褲子、發霉的被子、餿掉的酒,以及……一個告訴他"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朋友。
但這更真實。真實得讓人想哭,又真實得讓人想笑。
"我會活下去的。"他在心里對自己說,"為了看到那個統一的時代。為了證明,歷史不是注定的,人的努力……可以改變一些東西。"
他翻了個身,草席發出**的**。
"哪怕只是……少死一些人。少餓一些人。少一些人……蓋著發霉的被子睡覺。"
他睡著了。
夢中,他看到了洛陽的煙火,看到了長安的廢墟,看到了五丈原的秋風。他看到了很多人死去,也看到了很多人活著。他看到了自己,白發蒼蒼,坐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給孫子講過去的故事。
"爺爺,你真的見過曹操嗎?"
"見過。他是個……很復雜的人。"
"那**呢?"
"**啊……"他在夢中笑了,"那是個酒鬼。但他是我的朋友。"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季漢新編》,男女主角分別是陸沉董卓,作者“外婆島的玄音”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洛陽驚變(一)------------------------------------------:先確認自己沒穿成太監,洛陽城郊,秋雨連綿。,是摸自己的褲襠。"還在。"他長舒一口氣,"很好,不是太監,不是女人,不是嬰兒。三國穿越三大噩夢,暫時避開。",是摸自己的臉。"年輕。"他捏了捏臉頰,"大概二十出頭,沒有皺紋,沒有胡須——等等,有胡須,不多,三縷,很稀疏,像營養不良的韭菜。",是摸自己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