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另一張臉

我叫沈夜，圈里人叫我“**三更”。不是因為我厲害，是因為三更半夜來找我的人，都帶著見不得光的事。我是騙子，只騙惡人。這行的規矩就一條：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但有些東西，不是錢能消的。比如凌晨兩點從鏡子里伸出來的那只手。

蘇晚棠來的時候，臉上多了一道疤。從左眉梢拉到太陽穴，結了痂，紅褐色的，像一條蜈蚣趴在皮膚上。痂皮翹起來一個角，露出底下粉紅色的新肉。她在來的路上把那塊痂撕掉了，新肉上還滲著血珠。她沒有擦。血珠順著顴骨往下淌，流過嘴角，滴在衣領上。

“臉上的傷怎么回事？”

“鏡子裂了。”她伸出手摸了摸那道疤。指甲在傷口上刮了一下，血珠被刮破了，淌得更快了。她把手伸到嘴邊，舔了一下手指上的血。

“什么時候？”

“三天前。凌晨兩點。整點。一秒不差。”

她沒坐沙發，站在門口，右手還握著門把手。走廊的聲控燈滅了，她站在黑暗里，只有窗外的路燈光從她身后打過來，把她整個人勾出一道白邊。她一動不動，像一幅被釘在門框里的畫。她的手背上有五道青紫色的指印，不是掐的，是指甲摳的。指印的間距很大，不是女人的手，是小孩的手。

“誰摳的？”

“她。”

“她是誰？”

蘇晚棠沒有回答。她松開把手，走進來。腳步聲很輕，但不是正常走路的那種輕。是那種怕踩到什么東西的輕。鞋底抬得很高，落地很慢，像在試探地面是不是實的。她走到沙發前，沒有坐。低頭看著茶幾。茶幾上有一層薄灰，是她進門之前就有的。但她盯著那層灰看了三秒，然后伸出手，用食指在灰面上劃了一道。劃完退后一步，歪著頭看。

“你在干什么？”

“檢查。看她跟沒跟進來。”

“跟進來會怎樣？”

“灰面上會有腳印。不是我的。比我的小很多。五歲小孩的腳。她來的時候，光著腳。每一步都踩得很輕，但會留下印子。不是灰上的印子，是灰下面的。木頭地板上有她踩出來的坑。三十年前踩的。一直沒有彈回來。木頭記住了那個形狀。你用手掌按上去，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