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婚
凌晨一點，裴煦跑去陪沈晴晴了。
原因是她打來電話，說家里隱約聽到響動，怕是有人闖入。
才連續蹲守三天三夜的他，接到電話，二話不說，起身披衣，腳步聲從臥室穿過客廳，然后是玄關開鎖的聲音，然后是走廊里漸漸消散的腳步聲。
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輛車的尾燈在夜色里發亮，然后轉過路口，消失。
我把他枕頭那側的臺燈關了，去床上躺下，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他第二天快八點才回來，還是昨晚的襯衣，沒換，發絲有點凌亂，眼睛里是三天沒睡的充血。見我在廚房，他努力打起精神，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哄一個隨時可能爆發的小孩：
"晴晴一個人守節不容易，孩子快出來了，一點響動都能嚇著她，我怕她出什么事。"他頓了頓，在餐椅上坐下，揉了揉眼角，"我事先已經跟大隊打了招呼，今天上午的排班給我調開了。你別生氣，以后我注意控制頻率。"
我把炒蛋端上來，在他對面坐下，沒有說話。
他以為我還在生悶氣，伸手想攬我的肩膀，"沈晴晴是烈士遺孀，還懷著孕，她丈夫是我的弟兄，我有責任——"
我平靜地推開他的手。
"裴煦，我們離婚吧。"
他的手停在半空，肩膀微微僵住，過了兩秒，才像是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偏頭看我。
"你說什么？"
"離婚。"我重復了一遍，給他倒了杯水，語氣平，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在那里愣了很長時間，沒有動，也沒有接那杯水，只是用一種我說不清楚的眼神看著我——不是憤怒，是那種完全沒有料到、找不到坐標的慌亂。
他把頭低下去，雙手捏在一起，肩膀緩緩起伏，像是在壓什么。
那樣子讓我有一瞬間的動搖。
但我沒有改口。
這件事，有比我們的婚姻更重要的理由。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但我記住了他那個表情，記住了那雙眼睛里找不到坐標的樣子，記住了他被推到邊緣但沒有放手的樣子。
這些我都記著，等以后有機會，再一件一件告訴他。
不急。
第二章 協議
裴煦不肯簽。
他說這是氣話，說等他好好解釋，說他以后會注意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