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銹與心跳------------------------------------------,沉甸甸地壓在灰鐵鎮的頭頂。太陽被徹底吞噬前,勉強從云層那幾道如同刀疤般的裂隙里擠出幾縷暗紅色的殘光,將鎮子外圍荒野上那些生銹的前**裝甲殘骸拉出扭曲而猙獰的陰影。風開始變得狂躁,夾雜著粗糙的石英砂粒和微量的輻射塵埃,密集地打在“老狗機械店”那扇千瘡百孔的波浪形鐵皮大門上,發出如同變異沙鼠在黑夜中瘋狂啃噬骨頭般的連綿悶響。,混雜著陳年機油、刺鼻的電焊煙氣以及劣質生物燃料燃燒后產生的酸澀感。對于灰鐵鎮的拾荒者和流民來說,這是廢土上再尋常不過的黃昏氣味,意味著又茍活過了一天。。這是一間被各種重型機械廢料堆滿的巨大庫房,頭頂交錯的鋼梁上懸掛著幾盞電壓極其不穩的鎢絲燈,昏黃的光暈隨著忽明忽暗的電流在雜亂的工作臺上搖曳。他穿著一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厚重帆布連體工作服,領口敞開,露出鎖骨處一道已經愈合多年的暗紅色灼傷疤痕。,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動作的精度。此刻,他面前的工作臺上固定著一臺從重型廢土越野車上拆下來的老式雙缸渦輪增壓引擎。這臺如同鐵疙瘩般的鋼鐵野獸已經徹底發出了死前的哀鳴,缸體表面布滿了高溫導致的恐怖裂紋,甚至有一根扭曲的連桿直接擊穿了外殼,像一段白骨般突兀地暴露在空氣中。“這破爛兒沒救了,陳爍。”坐在店門口一張搖椅上的老瞎眼吧嗒吧嗒地抽著**的卷煙,劣質**的辛辣味在屋子里彌漫。他那只渾濁的真眼翻了翻,另一只由粗糙齒輪和微型鏡頭拼湊的劣質義眼發出輕微的機械摩擦聲,“主軸都變形了,除非你有前**的液壓重鑄機,否則把它賣給鎮子東頭的熔爐廠當廢鐵是唯一的選擇。”。他伸出右手,指腹輕輕掠過工作臺上散落的一排油污斑駁的工具,精準地挑出了一把帶有嚴重磨損痕跡的重型棘輪扳手。他的手掌在接觸到冰冷金屬的瞬間,仿佛有一種極難察覺的韻律在指尖跳動。“未必。”陳爍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沉穩。,甚至連目測對位都沒有做,手中的扳手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卻又異常絲滑的角度探入了引擎極其狹窄的縫隙中。卡口嚴絲合縫地咬住了一顆隱藏在油泥下、已經嚴重滑絲的六角主軸螺栓。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陳爍小臂上繃緊的肌肉線條在鎢絲燈下猛地隆起,原本死死卡住、甚至已經和缸體銹死在一起的螺栓,在他的手腕詭異地一抖之下,竟然發出“咔噠”一聲極其清脆的脆響,順從地旋轉開來。。那只渾濁的真眼在繚繞的煙霧中瞇成了一條縫,視線死死地盯在陳爍的手腕上。作為一個在廢土上摸爬滾打了四十年的老骨頭,他很清楚那顆主軸螺栓的位置有多么刁鉆,更清楚要用純**的力量卸下它需要極其恐怖的爆發力和近乎**的著力點判斷。這不是力氣大就能辦到的,那需要對機械結構有一種猶如手術刀解剖人體般的絕對洞察。,他極其熟練地將整個引擎的外殼解體。各種帶著高溫余溫和刺鼻焦糊味的零件被他如同庖丁解牛般一一剝離。,一個并不顯眼的角落,靜靜地放置著一塊約莫拳頭大小的黑色多面體金屬。它表面沒有任何拼接的縫隙,呈現出一種極其深邃的啞光黑,即使鎢絲燈的光芒掃過,也無法在其表面留下任何反光,仿佛它本身就是一塊能夠吞噬光線的微型深淵。。僅僅是不到一秒鐘的注視,老瞎眼突然覺得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直沖腦海,那只劣質的機械義眼發出了“嗞嗞”的刺耳電流聲,鏡頭焦距開始瘋狂且無序地來回拉扯。他猛地移開視線,干癟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夾著卷煙的手指微微顫抖。,手里拿著一塊油膩的破帆布,看似極其隨意地一拋。帆布在空中劃過一道暗沉的弧線,準確無誤地蓋在了那塊黑色多面體上,將那種詭異的吸光現象徹底隔絕。“剛從廢鐵堆里扒拉出來的一個秤砣,有點墜手。”陳爍語氣隨意地解釋了一句,繼續轉身對付那臺引擎。,沒有追問,也沒有拆穿。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將那股心悸感強壓下去,默默地把這件事鎖在了記憶的最深處。在這片廢土上,好奇心往往是比輻射塵更致命的東西。
“轟——吱嘎——!!”
一陣極其狂暴的引擎轟鳴聲突然撕裂了鎮子黃昏的寧靜,緊接著是輪胎在粗糙沙礫地面上瘋狂摩擦的刺耳尖嘯。一輛幾乎已經看不出原本車型、全車被厚重廢舊裝甲板胡亂焊死的重型越野車,像一頭被激怒的野豬般直接沖撞開了小鎮街道上的幾處簡易路障,帶著一身的濃煙和刺鼻的血腥味,狠狠地一頭扎停在老狗機械店的門口。
厚重的車門被一腳踹開,伴隨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三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踉蹌著從車里滾了下來。他們是鎮子上有些名氣的“灰狼”獵荒小隊,專門深入輻射區邊緣的廢墟里刨食。但此刻,他們看起來就像是被某種龐然大物在嘴里嚼過又吐出來一樣凄慘。
為首的光頭男人左臂已經齊根斷裂,胡亂纏繞的止血帶已經被黑紅色的血液完全浸透。他用僅剩的右手死死地抱著一根長度接近一米五、造型極其奇特且沉重的金屬管狀物,跌跌撞撞地沖進店內。
“老狗!救命……修好它!”光頭男人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他粗暴地將那個沉重的金屬管狀物砸在陳爍的工作臺上,震得周圍的零件稀里嘩啦散落一地。“不管多少錢,馬上給老子修好它!里面的能量激發器卡死了!”
老瞎眼慢吞吞地從搖椅上站起來,機械義眼快速對焦,掃過那個金屬管狀物,臉色驟然一變。
那根本不是廢土上常見的粗制濫造的**噴子,也不是從某個避難所里挖出來的老式突擊**。這是一把帶有極其明顯的“前**”工業美學特征的單兵磁軌狙擊炮殘骸。雖然它被這幫不知死活的獵荒者用各種劣質的廢土膠布和鐵絲纏繞得面目全非,甚至在槍管下方焊死了一個極其滑稽的生銹兩腳架,但槍身主體上那隱約可見的超導冷卻紋路和復雜的電磁線圈,依然散發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冰冷氣息。
“你們這群瘋子,從哪挖出來的這燙手山芋?”老瞎眼厲聲喝道,“這東西的能量核心你們也敢用?一旦短路,你們連帶著老子的店都會被炸成輻射塵!”
“少廢話!后面有東西在追我們!”光頭男人瀕臨崩潰,血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陳爍,“小鬼,你行不行?只要讓它能再開一炮,哪怕會炸膛也行!開一炮就行!”
陳爍沒有理會光頭男人的咆哮。他伸出雙手,動作極其平穩地托起了這把沉重得有些夸張的磁軌炮殘骸。在這個瞬間,鎢絲燈閃爍了一下。
在陳爍的視線中,這把武器并非單純的金屬與線路的結合體。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冰冷且布滿劃痕的槍身外殼時,一種只有他能感知到的、類似于金屬骨骼斷裂般的細微“痛苦**”順著指尖傳導進他的大腦。他閉上眼睛,僅僅用了一秒鐘,腦海中便勾勒出了這把武器內部錯綜復雜的線路圖。
“**組電磁加速線圈燒毀,備用冷卻管道破裂導致凝膠滲漏,能量核心激發引腳因為你們粗暴的上膛動作出現了三毫米的物理偏離。”陳爍閉著眼睛,極其熟練且快速地報出了一連串的故障點。
光頭男人愣住了,他根本聽不懂這些專業詞匯,但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滿手油污的年輕維修工,身上散發出一種讓他無法反駁的壓迫感。
陳爍睜開眼,沒有使用任何精密的檢測儀器。他反手從工具堆里抄起一把極其粗糙的手搖式微型焊槍,另一只手極其粗暴地扯斷了槍身上那些礙事的廢土膠布。
“沒有前**的超導材料替換,我只能用廢銅線給你們強制短接。這會讓它的槍管在射擊后徹底融化。”陳爍一邊說著,手中的焊槍已經噴吐出刺目的藍色高溫火焰。
他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火焰精準地切開了一塊裝甲外殼,陳爍將兩根從廢舊電機里抽出來的粗糙銅線,以一種極其狂野卻又符合某種深層物理規律的打結方式,強行連接了斷裂的電磁線圈。隨后,他拿起一把小號螺絲刀,從那狹窄的縫隙中探進去,全憑手感在內部極其復雜的能量核心周圍用力一撬。
“咔噠。”
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復位聲在嘈雜的店鋪內響起。緊接著,那把原本如同死鐵一般的磁軌炮殘骸,其槍身兩側黯淡的紋路中,竟然奇跡般地亮起了一道幽藍色的微光,伴隨著極其細微卻極其規律的能量蜂鳴聲。
老瞎眼在一旁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死死地盯著陳爍的背影。那可是前**的精密武器,哪怕是那些大財閥堡壘里的高級機械師,也需要借助大型光學顯微儀和機械臂才敢觸碰其內部核心。而這個小子,只用了一把螺絲刀和廢銅線,僅憑盲操,就強行讓它重新運轉了?
“它現在能開一炮。但也只有一炮。”陳爍隨手關掉焊槍,將沉重的武器推回給光頭男人,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三塊高能壓縮餅干,或者等價的干凈水。”
光頭男人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搶過武器,感受著里面重新澎湃的能量,激動得渾身發抖。他胡亂地從腰間的兜囊里扯出幾塊帶著血污的壓縮餅干砸在桌上,轉身對著剩下的兩個手下嘶吼:“走!上車!去峽谷隘口設伏!”
三個殘兵敗將如同狂風般沖出店門,引擎再次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越野車猛打方向盤,消失在越來越濃的黃昏沙暴中。
店內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鎢絲燈還在嗞嗞作響。
陳爍面無表情地拿起一塊破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機油和金屬碎屑。老瞎眼看著桌上的那幾塊壓縮餅干,又看了看陳爍,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么都沒說,只是重新坐回了搖椅上。
就在這時,陳爍擦拭手指的動作突然停頓了下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老瞎眼放在桌上的一杯渾濁的白開水,水面突然泛起了一圈極其細微的同心圓漣漪。
緊接著,是一種并非來自天空,而是來自地底深處的、極其低沉且連綿不絕的震動。那絕對不是變異野犬群奔跑的動靜,也不是廢土流民那破爛卡車的聲響。
“轟……轟……轟……”
那是一種極其沉重、帶著絕對工業力量碾壓一切的**咬合聲。聲音由遠及近,哪怕隔著狂風,依然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緩緩逼近灰鐵鎮的邊緣。
陳爍微微抬起頭,目光越過破敗的鐵皮大門,看向被黑暗逐漸吞沒的廢土荒野。他握著破布的左手,食指在工作臺邊緣無意識地輕輕敲擊了一下。
“麻煩來了。”他輕聲說道。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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