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再煩躁，反而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亢奮。
“錢看到了吧？林可給你轉的。”
“誰？”
“林可，就是視頻里那個女的，林氏集團的千金。她心善，聽說陽陽的情況，主動給你轉的。”
他頓了一下，語速突然加快。
“你聽我說，離婚的事我同意。不是真離，是假的。”
“你知道現在這對 CP 有多火嗎？全網熱搜前三，林可那邊的 MCN 公司已經開出了天價的獨家簽約費。”
我握著手機，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地凸出來。
“但他們有個條件，就是我必須得先跟你離婚，這樣人設才能立住。”
“假離婚，走個流程，等熱度變現拿到簽約費，陽陽下半輩子的藥費就全部解決了。”
下半輩子。
周旭還在興奮地算賬。
“林可說了，只要這波操作成功，光是直播打賞加上品牌植入，最少五百萬起步。”
“五百萬你知道什么概念嗎？夠陽陽做三輪骨髓移植的。”
如果那十萬塊錢還在醫院賬戶里，陽陽甚至不需要移植。
只需要一針進口靶向藥就能**，等到匹配的骨髓源。
他把那十萬塊拿去租了別墅，買了包，充面子。
然后在兒子斷氣十個小時之后告訴我，他要掙五百萬。
周旭還在說。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這不是**，這是投資，是商業行為。等塵埃落定，咱就復婚。”
我平靜地答應，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各種平臺的私信已經涌進來上千條。
清一色的謾罵。
“吸血鬼原配滾出來道歉！”
“阻撓真愛的下作女人，你不配有孩子。”
“周旭為了給你兒子治病才去當 *** 的，你倒好，人家幫你你還鬧離婚？恩將仇報的東西。”
門外突然傳來砸門聲，伴隨著磚頭和爛菜葉撞擊防盜門的悶響。
“惡毒原配滾出來！”
“不要臉的，周旭哥哥是為了你兒子才跟林小姐在一起的，你還要怎樣！”
是那個林可干的。
我關掉所有社交軟件，戴上**和口罩，從廚房后面那扇只能側身過去的小窗戶翻出去。
踩著一地碎玻璃走到巷子盡頭，打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殯儀館。”
車上手機震動，是周旭發來的長語音。
“我剛跟林可的經紀人談完了，慈善直播的方案已經定下來了。”
“只要咱們能離婚，她在直播里給陽陽捐一百萬。一百萬！你就說你答不答應？”
他的聲音亢奮得發顫，仿佛摸到了一手好牌。
出租車停在殯儀館門口，我對著手機話筒輕輕吐出一個字。
“好。”
掛斷電話，走進繳費大廳，從包里掏出那張死亡通知書和所有醫療單據，推到窗口里。
“**，骨灰盒這邊有三個檔位可以選，您看……”
“最小的那個。他才三歲半。”
工作人員抬頭看了我一眼，沒再多說，遞過來一張定金收據。
我把收據疊好塞進口袋，手機又亮了。
是周旭發來的文字消息，末尾帶了一個笑臉表情。
“太好了！這段時間你辛苦再多照顧陽陽幾天，等離婚公證一辦完，我就可以放開手腳搞錢了。”
“你幫我親親陽陽，跟他說爸爸很快就帶好多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