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沒真的把她當侄女看過。
他只是養著她罷了。
車在法租界的一棟公館前停下。蘇晚棠抬頭看了看那扇鐵藝大門，認得這里——這是顧景琛在福開森路的宅子。
老周替她開了車門："蘇小姐，顧先生說請您先安頓，晚上他在和平飯店定了位子。"
"他的……**也在嗎？"
老周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了職業性的平靜："顧**也會出席。"
蘇晚棠沒有追問。
她知道顧景琛三年前就結婚了。新娘是巡捕房督察長白鎮山的女兒，白錦書。上海灘的報紙把他們的婚事稱作"金玉良緣"，連著登了三天頭條。
她在蘇州的教會學校里看到那份報紙時，手指把報紙邊緣都攥皺了。
但那時她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當年，她也什么都做不了。
2
和平飯店的宴會廳里，水晶吊燈亮得晃眼。
蘇晚棠換上了老周送來的那件旗袍——藕荷色的料子，上面繡了幾枝素雅的蘭花。她不知道這旗袍是誰準備的，尺碼卻分毫不差。
她在**室里對著鏡子站了很久。
五年了。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穿著學生裙、扎著兩條辮子的小姑娘了。
鏡子里的女人面容沉靜，眼底帶著說不清的疲憊。二十二歲的年紀，眼里卻裝了些不該有的東西。
阿蘅也被換上了一件小裙子，白色的，領口綴著荷葉邊。小姑娘被宴會廳的富麗堂皇驚到了，緊緊攥著蘇晚棠的手不放。
"姆媽，好多燈。"
"嗯。"蘇晚棠蹲下身，把阿蘅的裙擺理了理，"等下不管誰說什幺，阿蘅都不用怕，姆媽在呢。"
阿蘅用力點了點頭。
宴會廳里已經到了不少人。
男人們西裝革履，女人們珠光寶氣。蘇晚棠一出現，就有不少目光投了過來——好奇的、打量的、帶著微妙探究的。
她聽見有人小聲議論："那是誰？"
"顧家的……大概是那個養女吧？"
"不是說被送走了嗎？"
"可不是，也不知道回來做什么。"
蘇晚棠面不改色地穿過人群，在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
她還沒坐穩，就聽見一陣寒暄聲。
"顧先生來了！"
"顧**也來了——真是郎才女貌。"
蘇晚棠抬頭看去。
顧景琛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三件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