孵蛋進行時------------------------------------------，天已經(jīng)黑透了。沈逸舟結了賬，趙元朗搶著付了一半。幾個人搖搖晃晃地走出醉仙樓，山風一吹，酒氣散了不少。，從儲物袋里掏出一把靈石，塞進劉沛琦手里。“拿著，孵蛋用的。”，手里多了二十塊中品靈石。一塊中品靈石等于一百塊下品靈石，二十塊就是兩千下品靈石。她瞪大了眼睛：“二師姐，這太多了——不多。”蘇晚晴打了個酒嗝，擺擺手，“你的靈獸蛋一看就是極品，需要花不少靈氣的，你剛筑基，靈力不夠，得靠靈石補。不夠再跟師姐說。”，十五塊中品靈石。顧云深默默走過來，往她手里放了十塊中品靈石，一句話沒說就走了。，全塞給了劉沛琦：“小師妹，小師兄窮，就這些了，你別嫌少。五師兄！”劉沛琦看著手里那一大把靈石，眼眶都紅了，“你自己不留點？我有的花，你放心吧”趙元朗滿不在乎地揮揮手。，他沒有給靈石，而是給了一枚玉簡：“這里面是我這些年孵化靈獸的經(jīng)驗，還有一些靈力的運用法門。你照著做，應該能事半功倍。”，站在醉仙樓門口，看著師兄師姐們踉踉蹌蹌地往山上走。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趙元朗走了幾步回頭喊了一句：“小師妹，蛋孵出來了第一個告訴師兄啊！師兄給你準備了好東西！好！”劉沛琦大聲回答，聲音在山間回蕩。，劉沛琦把靈石堆在床上，清點了一番滿意的點點頭。，對于一個十五歲的筑基初期弟子來說，這絕對是一筆巨款。再加上爹娘給的補助，她也算是個小**，畢竟有五個師兄師姐同時給她塞錢，這種待遇可不是誰都有的。，按照沈逸舟玉簡中的指引，將雙手覆在蛋殼上，緩緩運轉靈力。
靈力從丹田升起，沿著經(jīng)脈流向雙手，透過掌心滲入蛋殼。那一瞬間，劉沛琦感覺到了——蛋殼內(nèi)有一個小小的、溫暖的生命，正在貪婪地吸收著她送來的靈力。那股吸力不大，但很執(zhí)著，像是一只小奶狗在**奶水，吧唧吧唧的，讓她忍不住想笑。
“慢點吃，別噎著。”她輕聲說。
蛋殼上的紋路亮了起來，青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流轉，美得像是一場夢。
劉沛琦保持這個姿勢，一刻不停地輸送靈力。一刻鐘，兩刻鐘，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她的靈力像是開了閘的水，嘩嘩地往外流，而蛋里面的小家伙像是個無底洞，怎么都填不滿。
兩個時辰后，劉沛琦不得不停下來。她臉色發(fā)白，額頭冒著虛汗，丹田里的靈力幾乎被抽干了。她趕緊抓了幾塊下品靈石握在手心，吸收靈石中的靈氣來補充自己。
“我的天……”她看著手里的靈石，肉疼得不行。兩個時辰，她消耗了將近兩百塊下品靈石的靈力。按照這個速度，她手里的靈石撐不過1個月。
但她不能停下來。靈獸蛋的孵化需要持續(xù)不斷的靈力滋養(yǎng)，如果中途中斷太久，里面的胚胎可能會出問題。
劉沛琦咬了咬牙，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靈力輸送。
一天，兩天，三天。
劉沛琦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除了必要的吃飯和休息，幾乎所有時間都花在了給蛋輸送靈力上。她像個不知疲倦的充電寶，日夜不停地往蛋里灌靈力。蛋殼上的紋路越來越亮，從最初的淡淡青光變成了柔和的銀白色，里面的生命氣息也越來越強，有時候她甚至能感覺到蛋在微微顫動，像是里面的小家伙在伸懶腰。
。
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照這個速度，她撐不過半個月。
更要命的是，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靈力供給漸漸跟不上了。筑基初期的靈力總量是有限的，每次輸送完靈力她都需要花時間吸收靈石來補充，而這個“充電”的時間越來越長。到了**天，她輸送一個時辰的靈力，需要花兩個時辰來恢復。
效率太低了。
劉沛琦急得嘴角起了燎泡。她去找了師尊周靜瀾，想問問這枚蛋到底要多少靈力才能孵化。周靜瀾正在給玄水龜換水，頭都沒抬，只說了一句：“這枚蛋在我手里幾十年，我試過用靈力孵化，沒用。它挑剔得很，不是誰的靈力都要的。你能讓它吸收你的靈力，說明它認可了你。至于要多久才能孵化——”她終于抬起頭，看了劉沛琦一眼，“看它的心情。”
看它的心情。
劉沛琦差點沒當場去世。
她回到住處，看著桌上那枚散發(fā)著銀白光芒的蛋，欲哭無淚。蛋殼上的紋路流轉得比前幾天更快了，像是在跳一支歡快的舞蹈。里面的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焦慮，蛋殼的溫度升高了一些，像是在安慰她。
“你是不是故意的？”劉沛琦戳了戳蛋殼，“有錢也禁不住你那么燒啊。我已經(jīng)要破產(chǎn)了”
蛋殼閃了閃。
劉沛琦：“…………”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必須想辦法賺靈石，而且是盡快。任務堂的那些日常任務，一天二十幾塊靈石，還不夠蛋吃一頓的。她需要更高報酬的任務，需要大量的靈石。
劉沛琦做夢也沒想到，孵蛋能燒錢燒成這樣。
她坐在自己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擺著那枚青白色的靈獸蛋，蛋殼上的紋路正緩緩流轉，貪婪地吸收著她輸送過去的靈力。四周散落著十幾塊已經(jīng)黯淡無光的靈石——那是她剛剛用廢的，靈氣被抽得干干凈凈，碎成了粉末。
三天了。
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了一眼儲物袋里的靈石余額，心在滴血。
她積攢的靈石山肉眼可見的一點一點消失了。
這枚蛋簡直是個無底洞。不管她輸送多少靈力進去，蛋里面那個小東西都照單全收，連個飽嗝都不打。蛋殼上的光芒越來越亮，里面的生命氣息越來越強，但就是沒有要破殼而出的意思。
“你到底還要吃多少啊？”劉沛琦戳了戳蛋殼，欲哭無淚。
蛋殼閃了閃，像是在說“還要好多好多”。
劉沛琦咬了咬牙，又從儲物袋里掏出一把中品靈石，碼在蛋的周圍，布成一個簡易的聚靈陣。這是大師兄沈逸舟教她的法子，用靈石布陣可以事半功倍，但對靈石的消耗也更加驚人。
陣法啟動，靈石中的靈氣被緩緩抽離，匯聚成一道細細的靈流，注入蛋殼之中。蛋殼上的紋路頓時亮了起來，像是餓極了的小狗聞到了肉香，歡快地顫動起來。
劉沛琦看著靈石一塊接一塊地黯淡下去，心也跟著一塊接一塊地往下沉。
照這個速度，她剩下的靈石撐不過七天。
她試著停下靈力輸送，想緩一緩。結果蛋殼上的光芒立刻暗了下去，里面?zhèn)鱽硪宦曃⑷醯摹撞豢陕劦摹斑恰保袷切|西在**。劉沛琦心疼得不行，趕緊又把雙手覆了上去。
“好了好了，不停不停，你繼續(xù)吃。”
她一邊輸送靈力，一邊在心里瘋狂戳系統(tǒng)：“系統(tǒng)！系統(tǒng)！救命啊！我這蛋還沒孵出來，靈石就要見底了！你快想想辦法！”
叮！宿主你終于想起人家啦！系統(tǒng)的聲音歡快地跳了出來，帶著一種欠揍的活潑勁兒，人家看你孵蛋看得都快睡著啦～不就是靈石不夠用嘛，多大點事兒！
“多大點事兒？！”劉沛琦差點沒跳起來，“我現(xiàn)在一天燒三千靈石，七天之后我就要喝西北風了！你管這叫多大點事兒？”
哎呀呀，宿主別急嘛～系統(tǒng)嘻嘻哈哈地說，人家雖然現(xiàn)在開不了商城和任務面板，但是人家會撒潑打滾求***呀！你等著，我去求求***
劉沛琦：“……你能不能正經(jīng)點？”
系統(tǒng)直接斷線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去騷擾***了
三分鐘后，系統(tǒng)突然發(fā)出一聲歡呼。
叮叮叮！申請通過啦！宿主你聽好咯——
臨時權限：‘十倍返利’子系統(tǒng)開啟！宿主前往宗門內(nèi)務閣接取任務，任務所得的宗門靈石報酬，將獲得十倍系統(tǒng)靈石返利！系統(tǒng)靈石可以在商城正式開啟后兌換各種道具哦～
有效期：三十天。三十天內(nèi)若宿主仍未契約靈獸，權限自動關閉。宿主加油加油加油！沖鴨！
劉沛琦愣了一瞬，然后眼睛猛地亮了。
十倍返利！接任務拿靈石，系統(tǒng)再給十倍！這也太爽了吧。
“系統(tǒng)！你這次總算干了件人事！”
什么話！我一直很能干的好不好！系統(tǒng)得意洋洋地說，不過宿主你要記住哦，只有三十天。三十天之內(nèi)你要是還沒把蛋孵出來，我也救不了你啦。
劉沛琦布好聚靈陣，將靈獸蛋安頓其中，便與系統(tǒng)一道去接任務了。
任務堂在御獸宗的主峰半山腰，是一座三層高的木石結構建筑。劉沛琦走進任務堂的時候，里面已經(jīng)有不少弟子在接任務了。她仰頭看著任務發(fā)布墻上的那些任務，眼睛越瞪越大，嘴角越抽越厲害。
“急尋：黑風嶺出現(xiàn)一只四品鐵背狼，性情暴躁，已襲擊三名低階弟子。懸賞五百靈石，需組隊前往，要求筑基后期以上，有契約靈獸者優(yōu)先。”
“長期任務：蒼茫山脈外圍采集三品以上靈獸糞便，一兩靈獸糞便換十靈石。要求：自備容器，氣味自負。”
“長期任務：玄武峰周長老的九品玄水龜近日食欲不振，需有經(jīng)驗的弟子前往照料。報酬：1中品靈石/天。備注：該靈獸脾氣古怪，曾被十七名弟子拒絕再次服務，接任務前請慎重考慮。”
劉沛琦看到最后一條的時候，嘴角抽了抽。玄水龜，周長老的，就是她伺候了三年的那只。十七名弟子拒絕再次服務，她伺候了三年，這算不算是一種工傷？
“代刷玄水龜龜殼——玄武峰周長老發(fā)布。報酬：中品靈石十枚。”
她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十枚中品靈石？一千塊下品靈石？刷一次殼？
劉沛琦腦子里“嗡”的一聲，過去三年的記憶像開了閘的洪水涌了出來——她蹲在玄水龜旁邊，拿刷子一下一下地蹭那輛小貨車般巨大的龜殼，從早刷到晚，從春刷到冬。龜大爺嫌水溫不對要重刷，嫌力度太輕要重刷，嫌她今天穿的衣裳顏色不好看——對，連衣裳顏色不好看都要重刷！她刷了三年，少說刷了上百次，一次靈石都沒見過！
“系統(tǒng)。”她在心里幽幽地喊了一聲。
叮！宿主你的聲音怎么聽起來像要**？
“我?guī)熥穑莒o瀾長老，讓我給她那只破龜刷了三年殼，一次靈石都沒給過我。”
哇哦～系統(tǒng)發(fā)出一聲意味深長的感嘆，那現(xiàn)在這個任務……
“現(xiàn)在這個任務，十枚中品靈石刷一次。”劉沛琦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也就是說，我被白嫖了三年。”
噗——系統(tǒng)沒忍住笑出了聲，宿主你這詞用得太精準了哈哈哈哈！被師尊白嫖三年，慘還是你慘！(≧?≦)?
劉沛琦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張任務單，腦子里飛速算了一筆賬：三年，就算只刷了一百次，那就是一千枚中品靈石，十萬塊下品靈石。十萬塊！夠她孵一百個蛋了！
“不行，我得接。”她伸手就要去接任務單。
誒？宿主你不是應該生氣嗎？怎么還接上了？
“正因為被白嫖了三年，我才要把靈石賺回來。”劉沛琦咬牙切齒地說，“師尊的錢，不賺白不賺。”
有道理！宿主加油！把那十枚中品靈石狠狠地賺到手！(??????)??
劉沛琦不僅接了師尊的刷殼任務，還順手*了一堆耗時短、靈石多的零碎活計——什么給靈獸園除草、幫丹房搬靈草、替某位懶得出奇的內(nèi)門師兄喂三天靈兔。她像一只上了發(fā)條的陀螺，在內(nèi)務閣、任務堂和宗門各處之間轉得飛起，等把所有任務單上的勾都打滿。
連軸轉了三天，這天劉沛琦好不容易能在傍晚回到玄武峰，卻不料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吳佩佩抱著她的青鸞，恰好撞見劉沛琦從院子里出來。頭發(fā)亂糟糟的，眼下掛著青黑，整個人像被抽干了力氣。吳佩佩掃她一眼，嘴角一翹，笑里帶著刀子。
“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連顆靈獸蛋都孵不起。要不你給我當個小跟班？我心情好了，興許賞你幾塊極品靈石。”
這口氣，這姿態(tài)，赤羽峰的小師妹嘛，老熟人了。
說起來，赤羽峰和玄武峰那點恩怨，得翻到上上輩的老黃歷。那兩位峰主，天賦修為半斤八兩，斗了一輩子，誰也不服誰，倒也斗得轟轟烈烈、有來有往。
到了周靜瀾這一代，畫風就變了。周靜瀾的天賦和修為都壓了赤羽峰峰主單熹一頭，偏偏這位玄武峰長老是個不爭不搶的性子。單熹再怎么挑釁，她都是一副淡淡的、懶得搭理的模樣。
單熹被氣得夠嗆。你想啊，你比我強也就罷了，你還不把我當回事？不當回事也就算了，你連個眼神都懶得給？這誰受得了。
每次宗門大會上碰到周靜瀾，單熹總要陰陽怪氣幾句。周靜瀾呢？永遠三連：“嗯哦你說得對”。然后轉身就走，連背影都寫著“無所謂”。單熹臉都綠了，回去就跟自家弟子咬牙說：“玄武峰沒有一個好東西。”
這話一代代傳下去，兩峰弟子自然互相看不順眼。宗門大會排座位，中間非得隔上好幾峰，不然準出事。小到**，大到**，一年怎么也得鬧個兩三回。
劉沛琦和吳佩佩的梁子，說白了就是這份“世仇”在年輕一代身上的延續(xù)。
吳佩佩比劉沛琦早入門兩年。在她來之前，練氣期的課上，吳佩佩門門第一，不管是理論還是實操，穩(wěn)穩(wěn)當當。劉沛琦一來，局面全變了。這姑娘不僅每門課都拿第一，還特別能卷——每一門都把吳佩佩甩出一大截。你考九十分，她考九十九；你完成一個任務，她完成兩個。吳佩佩恨得牙**，每次見劉沛琦，那目光都像淬了毒，陰惻惻地盯著。
直到吳佩佩筑基升了班，劉沛琦才算擺脫了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
后來吳佩佩在單熹幫助下，孵出一只上品資質的青鸞。
顯擺也就算了，她偏偏最愛來玄武峰附近晃悠。
“哎呀，劉師妹還沒筑基呢？加油哦，我在筑基期等你。”她笑瞇瞇的，語氣甜得發(fā)膩，“不過就算你筑基了……不會一筑基就有上品靈獸吧？還是帶神血的青鸞哦。”
面對吳佩佩的挑釁，劉沛琦累的懶得理會，直接越過吳佩佩，徑直進了玄武峰地界。沒有玄武峰弟子令牌的吳佩佩，被擋在結界外。吳佩佩氣的跺腳，喊道：“真的是一峰的裝貨。”
劉沛琦回到房間一覺睡到巳時，看了一眼任務單，最后剩一個刷玄武龜龜殼......
來到熟悉的地方，遠遠就看見師尊周靜瀾正站在玄水龜?shù)乃剡叄掷锬笾话驯态摤摰撵`草，一根一根地往那輛“小貨車”嘴邊遞。玄水龜大爺似的，嚼得慢條斯理，偶爾還偏頭嫌棄一下，“這棵不夠嫩那棵有點苦”，周靜瀾就耐心地換一棵。
劉沛琦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把任務單拍在池邊的石臺上，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師尊，我怎么不知道——原來刷龜殼還有那么多錢呢？”
周靜瀾手里那把靈草微微一僵。
她垂下眼簾，掃了一眼最上面那張“代刷玄水龜龜殼·酬勞十枚中品靈石”的任務單，面上的表情紋絲不動，像是被冰凍住了。但劉沛琦敏銳地注意到，師尊喂草的手指幾不可見地蜷了一下。
沉默了兩息。
周靜瀾把靈草整把塞進玄水龜嘴里，拍了拍手，轉過身來，臉上的神情已經(jīng)恢復了慣常的云淡風輕，甚至還帶著一絲“你這孩子怎么大驚小怪”的從容。
“哦，那個啊。”她語氣平平，“你是不是孵蛋靈石不夠了？放心，你刷龜殼的錢我都給你攢著呢，就等著你來找我要。你先刷，刷完一并給你。”
劉沛琦眼睛瞇了起來：“真的？”
“師尊還能騙你？”周靜瀾微微抬了抬下巴，化神期大能的威嚴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來，仿佛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天道至理，“你什么時候見我說話不算話？”
劉沛琦盯著她看了三秒。
周靜瀾面不改色地回望她，甚至還在嘴角掛上了一絲慈祥的微笑。
叮！宿主，你師尊在虛張聲勢！能感覺到她心跳加速了！系統(tǒng)在腦子里歡快地播報。
“我知道。”劉沛琦在心里回了一句，但嘴上沒再說什么。畢竟是師尊，總不好當場拆臺。她深吸一口氣，挽起袖子，認命地走向那只已經(jīng)等得不耐煩的玄水龜。
輕車熟路。
真的，太輕車熟路了。
劉沛琦蹲在龜殼旁邊，拿起刷子，蘸上特制的靈草皂液，從龜殼正中央那塊最老的青苔開始刷。玄水龜舒服地哼哼了兩聲，把腦袋和四肢都伸了出來，擺出一個“隨便刷”的姿勢。劉沛琦咬著牙，一下一下地蹭，把三年的怨氣都化作了刷殼的力氣。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玄水龜?shù)凝敋ご蟮孟駨堊雷樱恳黄灼隙加械乃浮㈩B固的青苔、以及玄水龜不知道翻滾到哪里粘上去的泥巴。劉沛琦刷完了正面刷側面，刷完了側面刷縫隙，刷到胳膊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了，刷到腰酸得直不起來，刷到她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jīng)脫離了**、在半空中冷漠地看著一個十五歲的少女在日光下給一只烏龜搓澡。
宿主加油！還剩最后一片！沖鴨沖鴨沖鴨！
“閉嘴……讓我安靜地……死一死……”
終于，最后一塊青苔被刷落，最后一處水垢被洗凈。玄水龜?shù)凝敋ぴ谠鹿庀路撼鰷貪櫟墓鉂桑褚粔K巨大的墨玉。玄水龜滿意地晃了晃尾巴，給了劉沛琦一個贊賞的眼神，慢慢把腦袋縮回殼里，睡了。
劉沛琦癱坐在池邊，渾身濕透，頭發(fā)上沾著草沫子，手上全是皂液泡出來的褶子。她覺得自己的胳膊已經(jīng)不屬于自己了，它們只是兩根掛在肩膀上的裝飾品。
周靜瀾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手里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
“刷得不錯。”她難得夸了一句，把布袋遞過來。
劉沛琦伸手去接，指尖剛碰到布袋的繩子——周靜瀾沒松手。
劉沛琦拽了拽。
周靜瀾還是沒松手。
劉沛琦抬起頭，看到師尊那***不變的冷臉上，嘴角微微**了一下，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一個小孩要把自己珍藏的糖果送給別人，心里在滴血。
“師尊？”劉沛琦試探地喊了一聲。
周靜瀾回過神，手指一根一根地松開，像在進行一場艱難的告別。布袋終于落進劉沛琦手里，沉甸甸的，靈石碰撞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去吧。”周靜瀾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因為肉痛聲音有些顫抖，“好好孵蛋。”
劉沛琦抱著布袋，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她看著師尊的背影，看似白衣飄飄，仙風道骨的化神期大能，怎么看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但劉沛琦在她身邊三年，太了解她了。
師尊對靈獸，向來是用最好的。玄水龜吃的是百年靈草，靈貓睡的是千年寒玉做的窩，靈鸚鵡的架子上鑲的都是靈石。師尊自己的衣裳來來回回就那么幾件，
赤狐的圍脖數(shù)量都比周靜瀾的衣服多。
一位化神期大能，養(yǎng)靈獸養(yǎng)到口袋空空，說出來誰信？
劉沛琦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布袋，又看了看師尊蕭索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心酸，又有點想笑。
“師尊。”她喊了一聲。
周靜瀾沒回頭。
“謝謝師尊，我最最愛你了”劉沛琦說完就跑走了。
周靜瀾的背影頓了一下，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便清風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