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
笑出了聲。
笑到眼淚流出來。
笑到渾身發抖。
我解開繩子。
從房梁上跳下來。
走到桌前。
拿出那封信。
又看了一遍。
“忘了我，另嫁他人。”
我攥緊信紙，把它揉成一團。
然后——
我笑了。
“好啊——”
“顧長寧——”
“你讓我忘了你——”
我抬起頭，看著窗外的夜色。
“那我就——”
“忘了你。”

我從棺材里爬出來的第三天，找到了他的舊部。
一個退役的老兵，在城西開了家酒館。
我推門進去時，他正擦著酒杯。
“來碗酒。”
“姑娘，你——”
“我問你，顧長寧入京，是來做什么的？”
老兵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他瞪著我，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
“你——”
“你是——”
“沈——”
“沈姑娘？”
我盯著他。
“你知道我？”
老兵撲通跪在地上。
“沈姑娘——”
“將軍他——”
“他——”
“他入京是來——”
“求娶首輔之女——”
“婚禮——”
“定在七日后。”
我的指甲，嵌進掌心。
血滲出來。
“還有呢？”
“首輔——”
“首輔大人有兵權——”
“將軍若娶了他女兒——”
“便能掌控京城禁軍——”
“這是——”
“這是權謀——”
“不是真心——”
老兵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那——”
“那他——”
“可曾提起過我？”
老兵沉默了。
很久。
才開口。
“將軍——”
“將軍他——”
“他——”
“他吩咐過——”
“若有人問起沈姑娘——”
“就說——”
“就說沈姑娘已死——”
“葬在城外——”
“不可再提——”
我笑了。
笑出了眼淚。
“好。”
“好一個已死。”
“好一個不可再提。”
我轉身。
推開門。
走出去。
風很大。
吹得我眼睛疼。
我從袖中摸出剪刀。
站在街邊。
抓住自己的長發。
“咔嚓——”
一剪刀下去。
青絲落地。
“咔嚓——”
又一剪刀。
“咔嚓——”
再一剪刀。
長發變成短發。
短的像男人。
我撿起地上的頭發。
扔進旁邊的爐子里。
火舌舔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