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費明細"。
電費一百，水費一百，空調費五十，教師節每人一千班費。
每一項后面都標著日期，最底下是三十六個人的親筆簽名，按了紅手印。
我越往下翻，手越抖。
再往下，是一段視頻。
一個中年婦女，面容枯瘦，穿著打了補丁的外套，對著鏡頭說話。
"沈老師……跟我們要錢……孩子爹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家里揭不開鍋了……她還不放過我們……"
她說著說著就掉了淚。
彈幕飄滿了同情和憤怒。
"太慘了！這個老師是人嗎？"
"都窮成這樣了還收錢？沒有人性！"
我盯著屏幕，認出了這個婦女。
她兒子叫楊磊，確實報了貧困。
但他們家在城郊有一棟三層的自建房，她丈夫在外地做建材生意，家里停著一輛二十多萬的車。
申請貧困補助的材料是偽造的。
我報給學校核實過，但楊磊媽媽去找了校領導送了禮，最后不了了之。
現在她站在鏡頭前哭。
四十萬的存款，五千塊的手鐲，還有那棟三層樓的別墅，統統消失了，只剩下補丁和眼淚。
我鎖了屏幕。
三十六張嘴，統一口徑。
就算我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我蹲下來，把地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塞進黑色垃圾袋。
什么也看不清了。
我搬出學校宿舍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第二天一早，我在網上找了間便宜的出租屋，剛搬進去不到兩個小時，包租婆打來電話。
"你就是網上那個沈渺？"
"大姐，那些都是不實的……"
"我不管！你趕緊收拾東西滾！"
"整棟樓的住戶都在投訴你，有你住著誰還敢續租？"
我拎著東西出來的時候，三樓一個大媽探出頭來喊。
"走快點！別污染我們這里的空氣！"
最后我在城中村找了一間快要拆遷的舊平房。
墻皮一半掉了，窗戶關不嚴，到了晚上冷風直灌。
我把被子鋪開，在地上坐了很久。
看了一眼手機。
距離出分，還有九天。
第二天上午，教育局打來了電話。
"沈渺同志，關于學生舉報你變相索賄一事，我局已經正式立案調查。"
"本周一上午全市教職工大會上會宣讀調查結果，你必須到場。"
周一。
我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