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燒住了一次院，押金三千，從我卡里刷的。家里洗衣機壞了換新的那次，是你項目獎金里拿的。那是家里賬上最后一筆機動錢。"
她的聲音很平。
比平時跟我說"記得接苗苗"那種語氣還要平。
"葉澄，我不知道你……"
"你當然不知道。"她打斷我，但沒提高聲量。"你從來沒翻過這個本子。我也從來沒拿給你看過。"
她蹲下來，翻到文件夾最后幾頁。那里夾著幾張便簽紙。
第一張："苗苗小學擇校費預估：5萬。"
第二張："媽體檢查出甲狀腺結節，手術費約2萬，暫未安排。"
第三張，字寫得潦草，像是半夜寫的："工作室下季度可能關店，提前攢三個月房租。"
我盯著那三張紙條。
"周牧，你當孝子當了八年。"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這八年，苗苗的每一包尿布、每一罐奶粉、每一節課外班，是誰在付？你轉給****那五千，是安心了。可剩下那一萬夠什么？房貸七千，你自己吃喝通勤，一個月能給這個家多少？"
我想反駁，但找不到詞。
因為她說的全部是事實。
"我不是怨你孝順，"她又說，聲音終于有了一點起伏，像一層冰裂出第一道紋，"但這個家是兩個人的。苗苗是兩個人的女兒。現在**住院，我理解，我真的理解。可錢呢？你讓我從哪兒變出八萬？"
手機又響了。
醫院的號碼。
我接通。
"周牧家屬嗎？明天上午有個復查項目，請在九點前把費用補上。"
掛了電話，我看向葉澄。
她已經坐回沙發，合上文件夾，手指壓著封面。
"家里能動的，一共兩萬一。其中兩萬是苗苗的教育儲蓄。"
她的語氣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底下的疲，比任何吵鬧都讓人發慌。
"那怎么辦？"
"我明**我爸媽借。"
她站起來，抱著文件夾往臥室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
"但你記清楚，是借的，要還。還有，周牧，你是不是該查查，那張卡里到底還有多少錢？"
臥室門關了。鎖扣的聲音很輕，卻砸得我耳朵嗡嗡響。
客廳的燈沒開，暮色把所有家具的輪廓都抹成了模糊的影子。我坐在沙發上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