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個孩子又不費勁，實在不行你戴個口罩唄。”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半天。
她說“你戴個口罩唄”。
不是“你好好休息”，不是“那我找別人”。
是“你戴個口罩唄”。
我沒回她，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晚上醒來的時候，看到周敏發了好幾條消息。
“林悅？你人呢？”
“你到底去沒去接？”
“你這也太不靠譜了，我瑜伽課都沒上成，白跑一趟。”
最后一條是一個語音，我沒點開聽，但我能猜到她說的是什么。
那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是你幫了她的忙，她不但不感謝，還會因為你沒幫成而怪你。
就好像“幫忙”變成了你的“義務”。
就好像你欠她的。
第二天上班，我在電梯里碰到周敏，她牽著她兒子，看了我一眼，語氣淡淡的：“林悅，昨天你也沒說你不去接啊，我在瑜伽館等了半天。”
我說我發燒了，睡著了，沒看到消息。
她“哦”了一聲，電梯里沉默了五秒鐘。
然后她說：“那你下次要說一聲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當時就想問她：如果我一直沒搬到這里住，你孩子是怎么接的？你瑜伽課是怎么上的？
但電梯到了，她拉著孩子出去了，連再見都沒說。
那天晚上我翻了一下去年的聊天記錄。
從“林悅麻煩你了”到“你今天接一下”，再到“你人呢”。
用詞越來越短，語氣越來越硬，客氣越來越少。
五百多條消息，三百多條是她在找我幫忙。
我幫她接孩子兩百三十多次，買過十幾次東西，借過五六次工具，看著她家孩子在樓下玩了不知道多少回。
她請我吃過一頓飯嗎？沒有。
她給我發過紅包嗎？發過兩次，每次我都退了，后來她就不發了。
她覺得我不收是應該的，就像我幫她也是應該的一樣。
我媽那時候打電話來，問我最近怎么樣。
我說挺好的。
我媽說：“你那個鄰居，還讓你幫忙接孩子嗎？”
我說：“接。”
我媽沉默了一下：“林悅，媽之前跟你說過什么？”
我說：“我知道，我心里有數。”
其實我沒什么數。
我就是不好意思拒絕。
我總覺得大家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