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他正彎腰把一個黑色行李箱推到鞋柜旁邊。不是新箱子，磨得邊角發白，拉鏈換過一條，顏色和原來的不一樣。他蹲在那里調了好幾次位置，直到箱子邊緣和鞋柜完全平行。
又是個強迫癥。
那晚我失眠了。翻到凌晨兩點，爬起來喝水。路過次臥，門縫漏出一線光。里面隱約有敲鍵盤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我端著水杯站了片刻，他那邊鍵盤聲忽然停了。沉默幾秒后，又響起來，但輕得多。他分明是在加班搶我的項目。
他根本就沒打算走。而接下來的三個月，我和我的死對頭，要在同一個屋檐下，不死不休。
---
2 約法三十章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黑眼圈出臥室，陸見深已經坐在餐桌前。
面前擺著兩份早餐。一份他的，另一份也是他的。
“我的早餐呢？”
“你的在我肚子里。”他咬了口三明治，“想吃自己做。”
我深呼吸，把打印好的A4紙拍在他面前。加粗宋體標題——「同住三十條守則」。
第一條：嚴禁在公共區域**身體。
第二條：客廳、廚房、衛生間使用前，必須提前在群內報備。
第三條：不準帶任何異性回家。
**條：晚上十點后禁止使用洗衣機。
第五條：外賣不準點螺螄粉。
第六條：對方加班時，客廳電視音量不超過15。
……
第二十八條：衛生間洗漱用品分開放，誰越界誰賠對方一整套新的。
第二十九條：甲方心情不好時，乙方需無償提供奶茶一杯。
第三十條：乙方無故惹惱甲方，需承擔甲方當日全部的奶茶費用。
我一條條念完，指著他鼻子警告。他低頭盯著紙，始終沒抬頭。
等我念完，他終于笑了。
“就這些？”
“暫時。我隨時能補充。”
“第二十九條。”他指了指那行字，“你這個‘心情不好’怎么界定？萬一你隨時說自己心情不好，我奶茶店都給你搬回來？”
“那就看你的眼力見了。”
他拿起筆，在簽字欄寫下名字。最后一筆落下時，筆尖重重頓了一下，紙面上留下一個很深的墨點。
“好。”他把筆擱下，起身去拿外套，“晚上見。”
我以為他說的是下班回家見。他說的，是公司會議室。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