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條紅繩還在梁上晃，打著旋兒。
父皇摸了摸娘親的脖子，那兒有一道深紫色的印子，皮肉都陷進去了。他的手在那印子上摩挲，哆哆嗦嗦的。
“涼的……”
他念叨著，抬頭看我。
那眼神，我不怕。直勾勾的，像要把人吞了。
“你看見的？”他問。
我點了點頭，又剝開一顆蓮子，塞進嘴里。
“嗯。趙姨娘也看見了。”
趙姨娘在一旁嚇得臉色煞白，手里的團扇都掉地上了，趕緊跪下磕頭。
“皇上……臣妾……臣妾剛來……”
父皇沒理她，抱著娘親的**，就那么坐在地上。龍袍沾了灰，也沾了娘親吐出來的口水。
他忽然笑了一聲。
“好。好個崔氏。朕不過是沒來看你兩日，你就給朕看這個？”
他猛地轉頭，沖著趙姨娘吼：“滾！都給朕滾！”
趙姨娘連滾帶爬地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我和他，還有地上的那些佛珠。
我走過去，蹲在他面前，看著娘親那張青紫的臉。
“父皇，娘親說，她不想活了。說這宮里頭太冷，沒人氣。”
父皇的手猛地收緊，掐在娘親的肩膀上，指節發白。
“冷？朕給她吃穿用度，哪一樣少了她的？她矯情什么！”
我站起來，把手里剩下的半顆蓮子塞進他嘴里。
“甜不甜？”
他愣住了，嘴張著，那顆苦蓮子就在舌尖上滾。他沒吐，也沒嚼，就那么**，腮幫子鼓了一塊。
我想笑，但忍住了。
“父皇，娘親死了，以后這宮里，就咱們倆了。”
我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還有趙姨娘肚子里的那個。”
父皇渾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猛地抬頭瞪我。
“你說什么？”
我指了指趙姨娘剛才站的地方，地上有一灘水漬，不知道是汗，還是嚇得尿了褲子。
“趙姨娘今早太醫來瞧過了，是有喜了。三個月了。娘親知道，所以上吊了。”
父皇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
他忽然張開嘴，把那顆蓮子吐了出來，用力吐在地上，那蓮子沾了唾沫，骨碌碌滾到了墻角。
“反了……都反了！”
他把娘親的**往地上一扔，站起身，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紅木椅子。椅子撞在墻上，那墻上的字畫嘩啦啦掉下來，框碎玻璃裂。
我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