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站起來。
兩條腿坐了三個多小時，膝蓋是僵的，第一步差點沒站穩。
把攥爛的候號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兩本戶口本裝回包里。
走出民政局大門的時候,九月的太陽照得眼前全是白。
我瞇著眼睛站了一會兒，汗從后背淌下來，把新襯衫貼在脊背上。
門口保安看了我一眼。
那種看了一上午獨角戲的眼神。
我沒理他。
從褲兜里摸出另一只手機。
不是剛才那只。
一只黑色的舊款按鍵機，三年前關機塞進抽屜，今早臨出門鬼使神差揣上了。
通訊錄里只有一個號碼。
備注：趙叔。
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兩秒。
指腹上還有候號紙的紙屑。
按下去。
一聲響，接通了。
那頭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繃了很久的弦突然被撥動的顫：
"陸總。"
兩個字。
三年沒聽到了。
"深淵那邊，蘇氏傳媒的瀚星合同，什么時候到期？"
"下月十五，續約方案我們已經——"
"不續了。"
電話那頭一秒的空白。
"明白。"
"另外。錢氏地產那筆過橋貸款。"
"七個億，九月二十號到期。"
"準時收回來。一天都別寬限。"
"是。"
我掛了電話。
把舊手機滑回褲兜里，走向停車場角落里停著的那輛二手桑塔納。
方向盤被曬得發燙，我沒開空調，搖下車窗。
熱風灌進來，吹干了手心的粘。
三年了。
三年，我住在她買的房子里，開著她淘汰的車，穿她嫌土的衣服。
月薪"八千"的自由職業者陸深，蘇曼琪養的男人。
就為了驗證一件事。
現在答案有了。
我松開手剎。
桑塔納在正午的陽光下駛出停車場。
后視鏡里，民政局那棟灰色建筑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轉彎處。
我沒回頭。
2 酸辣粉里的分手電話
蘇曼琪的電話是當天晚上七點打來的。
我在老城區的出租屋里，就是三年前搬走之前住的那間。
十五平米，墻角一塊水漬從沒干過，天花板的燈管閃一下亮一下，像這房子在喘氣。
我坐在折疊桌前，面前擺著一份酸辣粉外賣。
塑料碗里的辣油已經凝了一層，粉坨在底下。
電話響了。
屏幕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