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鐘。
回到辦公室，小王還在修打印機。
陸深坐在沙發上，背脊挺直。陸遠坐在他對面，正在說話。
"……哥，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爸的意思你也清楚。公司現在需要統一管理，你手上這點股份留著也沒用。不如套現，拿去做點小生意，或者出國讀個書。"
每一個字都體面。
每一個字都在說：你完了。
"對了，"陸遠靠向椅背，"可清說她想見見你。畢竟以前的事……"
陸深的手握成了拳。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了。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規律的、清脆的聲響。
蘇可清走進來。
長發扎成低馬尾。灰色西裝裙。妝容克制到幾乎寡淡。
但她的眼圈是紅的。
她看見陸深的瞬間，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領口——那塊遮不住的青紫。
嘴唇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可清。"陸遠笑著起身，"哥今天來簽字。你正好做個見證。"
蘇可清沒看陸遠。
她看著陸深。
陸深沒看她。
空氣凍了三秒。
"合同還沒打好。"**嘴，打破沉默。"遠哥，要不今天就先這樣？改天再簽也行。我哥最近身體不太好，我想帶他先回去休息。"
陸遠看了我一眼。那種看家里寵物狗的目光。
"行。不急。但這周之內，哥，把字簽了。"
他說"不急"的時候，重音在"這周之內"上。
我扶著陸深走出大廈。
陽光刺眼。他靠在墻上，仰頭看天。
"年年。"
"嗯。"
"你剛才出去的那四分鐘，干什么了？"
我回頭看他。
他眼底全是血絲。但那雙眼睛是清醒的。是智商一百八十的清醒。
我掏出手機，把六張照片翻給他看。
他接過去。
一張一張看完。
指尖開始發抖。
"這是……"
"他用來踢你出局的那份董事會決議。三個獨立董事的簽名，哥，你認識他們的筆跡嗎？"
陸深盯著屏幕。
他咬著牙。咬得太死了，腮幫子的肌肉一跳一跳。
"第一個，老周的簽名……老周用的是行書，從來不寫楷體。"
"第二個呢？"
"第二個……張叔去年十月中風了。右手拿不了筆。這份決議的日期，是十一月。"
他的聲音在發抖。
不是悲傷的抖。
是巖漿要從地殼裂縫里涌出來之前，大地的顫動。
"他偽造的。全部是偽造的。"
"嗯。"
"他用假文件把我踢出了董事會，拿走了我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逼走了我所有的團隊。"
"嗯。"
"然后他催我簽掉最后百分之五。因為只要這百分之五還在，我就還有資格申請查賬。"
我沒說話。
他自己推出來了。
智商一百八就是好用。
陸深把手機還給我。
他的眼睛變了。
不再是陽臺上那具空殼。
里面有火在燒。
"年年。"
"嗯。"
"這周之內，我不簽。"
"嗯。"
"但我需要更多證據。"
"哥，"我把手機揣回兜里，"你信我，證據會有的。一個接一個。"
他看著我。
很久。
"你不是來蕩秋千的。"
"什么？"
"昨天在陽臺上。你從桌子上跳下去的時候，繩子另一頭沒拴。你知道自己不會出事。"
我沒接話。
"你用這種方式逼我活下來。"
我笑了。
"哥，你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死人贏不了官司。"我把外套拉鏈拉上。
"活人才能看到仇人跪在地上哭。"
第三章
陸遠沒有等到這周末。
第三天，他親自來了。
晚上八點，出租屋的門被敲響。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叩門，是拳頭砸的，悶響，帶著施壓的節奏。
我從貓眼往外看。
陸遠。身后跟著兩個西裝。一個是公司法務總監錢磊，一個我沒見過。
"哥，他來了。"
陸深從臥室出來。換了件干凈的白襯衫。繩痕還在，但他今天沒遮。
他打開門。
陸遠的目光先落在那道繩痕上。停了一秒。
"哥，你這脖子……"
"撞的。"陸深面無表情。
陸遠沒追問。他環顧了一圈出租屋。啤酒罐、脫皮沙發、泛黃的墻紙。
"哥，你住這種地方，爸知道會心疼的。"
這句話精準地扎在了某個位置。
陸深的喉結滾了一下。
我在廚房假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