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蒸騰的熱氣模糊了所有人的臉，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毛肚在翻滾的湯汁里七上八下，發出滋滋的聲響。銅鍋邊緣凝結的水珠順著壁面滑落，滴在滾燙的炭火上，滋啦一聲化作白霧。
宋衍灌下最后一口冰啤酒，易拉罐被他捏得變形，帶著酒氣的刻薄像淬了冰的錐子，直直扎進文箐的耳朵：
"怎么不叫**？也是，就你這樣，還想當我嫂子呢，我哥才看不**。"
筷子"啪"地一聲砸在白瓷盤上，濺起的紅油湯汁在她洗得發白的校服褲腳暈開一片深色的污漬。文箐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里。她不敢抬頭，不敢去看斜對面那個始終沉默的白襯衫少年，只能盯著自己沾了油漬的鞋尖，感覺整個包廂的喧鬧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驟停又驟然狂跳的聲音，滾燙的羞恥感從耳根一路燒到指尖，連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疼。
后來無數個輾轉反側的深夜，文箐都會盯著天花板上斑駁的光影想，如果高一開學那個晃眼的下午，她沒有抬頭撞上二樓走廊那雙溫柔的眼睛，是不是所有撕心裂肺的遺憾，就都不會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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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箐第一次見到宋政，是在高一開學的第三個星期。

九月的陽光還帶著盛夏的余溫，透過香樟樹濃密的枝葉，在教學樓前的空地上灑下斑駁的碎金。那天下午最后一節是體育課，自由活動的時候，李姣姣搶了文箐剛發下來的數學作業本，邊跑邊扯著嗓子喊："文箐你數學考五十分還敢藏作業！我這就去告訴王老師！"
文箐氣得跳腳，撿起地上一顆光滑的小石子就往她身上扔，石子擦著李姣姣的馬尾辮飛過，引得周圍的同學一陣哄笑。兩個扎著高馬尾的小姑娘在空地上追跑打鬧，銀鈴般的笑聲在校園里回蕩。
鬧得正歡的時候，文箐無意間抬頭，撞進了二樓走廊一雙溫柔的眼睛里。
少年穿著洗得干干凈凈的白襯衫，袖口整齊地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骨節分明的手腕。他剛下課，正靠在冰涼的欄桿上放松眼睛，指尖還夾著一支黑色的按動式水筆，筆帽上印著淡淡的校徽。金色的陽光落在他柔軟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