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很涼。
云娘給我換上那件紅嫁衣。
嫁衣貼著皮膚，內襯黑線硌得人發疼。
她把銅錢塞進我舌下。
“別咽。”
哥哥站在棺邊，看了我很久。
他低聲說：“若聽見我喊你，也別應。”
我點頭。
棺蓋合上。
外面傳來媒婆尖細的嗓音。
“新娘子呢？”
云娘答：“病了。”
媒婆笑。
“病了也得嫁，死了也得抬。”
下一刻，院門被撞開。
腳步聲涌進來。
棺材被抬起。
我在黑暗里晃動。
銅錢壓著舌根，口中全是鐵腥味。
外頭嗩吶吹得刺耳。
可吹的不是喜曲。
是送葬調。
花轎沒有坐我。
我被連棺帶人抬進沈家。
一路上，棺壁外有指甲輕輕摳。
“妹妹。”
“借我看看天。”
我閉著眼。
指甲聲停了。
她又說：“**當年答應過我。”
我心頭一緊。
銅錢差點滑進喉嚨。
沈家大門開時，一陣香灰味涌進棺縫。
有人敲棺三下。
劉氏的聲音響起。
“新婦進門。”
“先拜姑奶奶。”
棺蓋被掀開。
光落進來。
我雙眼閉著。
有人用濕帕擦我的臉。
帕子冰涼，帶著井水腥。
劉氏摸到我鼻下。
“沒氣了？”
媒婆笑。
“死新娘更好，干凈。”
我被抱出棺材，放在祖堂**前。
舌下銅錢開始發燙。
我聽見牌位倒轉的聲音。
咔嗒。
有人按著我的頭往下壓。
額頭碰到**。
**下水聲響起。
沈蘭因來了。
她貼在我耳邊。
“身子給我。”
“你去井里睡。”
我看見一片黑水從地磚縫里漫上來。
水中浮著許多沈家祖牌。
最中間那塊倒牌位翻開了。
上面寫的不是沈蘭因。
是許阿寧。
7
我差點睜眼。
舌下銅錢燙得舌尖發麻。
沈蘭因在我耳邊低語。
“看見了嗎？”
“沈家早把你供進來了。”
“**懷你時，你就入了我名下。”
我想起爹的話。
娘懷我時丟過魂，沈家老**帶她去井邊叫魂。
原來叫魂那夜，沈家把我的魂牽了一半。
所以我后頸有紅線胎記。
所以我上一世進沈家，祠堂水聲不斷。
我不是替身。
我是沈蘭因給自己養的第二具身子。
祖堂外傳來三聲鴉叫。
這是哥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