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痕------------------------------------------。"刑律審問經驗，與一次短刀近身閃避本能。"，他后背涼了一下。。，久久沒有動。。。。。"你可保留以下一項獎勵。""一：少量修為。""二：烏紋短刀線索。""三：刑律審問經驗，與一次短刀近身閃避本能。""四：劉四人物情報。"。
也沒有選四。
線索和人物情報當然有用。
但知道太多，死得更快。
前兩次模擬已經說明了這件事。
第一次，他知道第七爐異常，救下石敢，自己被白火吞了。
第二次，他看見后窗烏紋鐵粉，被刑律殿注意，晚上就有人來滅口。
現實周青不傻。
模擬器給的是未來。
不是免死**。
他現在只是一個煉氣一層的火工雜役。
知道一件事，未必能拿到好處。
但一身經驗，是真能活命。
現實周青看著第三項消散。
后背那點涼意仍在。
像短刀還貼在那里。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新的文字浮現。
"獎勵已保留。"
"冷卻時間：五日。"
五日。
比上次短了。
現實周青盯著那兩個字。
沒有喜色。
冷卻越短，代表模擬推進得越快。
也代表死得越快。
雨珠重新落下。
啪。
打在窗紙上。
燭火晃了晃。
暫停空間散去。
現實繼續。
現實周青第一件事，是把衣服脫下來。
后背沒有傷。
可他還是摸了很久。
刀刺進去的感覺太真。
真到手指碰上脊背時，他忍不住繃緊。
“模擬而已。”
他說了一句。
屋里沒人回應。
這句話也沒讓他安心多少。
半個時辰后，他披衣出門。
天還沒亮。
藏劍峰夜風很冷。
他沒有去靈器閣。
去了刑律殿。
刑律殿在青云峰側面，石階又長又硬。
兩名黑衣弟子守門。
見一個火工雜役上來，其中一人皺眉。
“站住。”
現實周青停下。
“求見冷執事。”
守門弟子像聽見笑話。
“冷執事也是你想見就見的？”
現實周青取出貢獻牌。
剛賞的二十貢獻，換了培元散后剩下不多。
他把其中五點劃給對方。
守門弟子看了一眼，嗤笑。
“倒是舍得。”
“救命錢。”
守門弟子頓了頓。
另一個人進去通報。
半刻鐘后，冷鳶出來。
她還是那身玄色窄袖。
夜風吹過，衣角不動。
“你找我？”
現實周青低頭。
“靈器閣里，有人想殺我。”
冷鳶看著他。
“證據。”
“沒有。”
“沒有證據，來刑律殿做什么？”
“保命。”
冷鳶眼神冷了些。
“你當刑律殿是護院？”
現實周青沒有抬頭。
“不是。”
“那是什么？”
“規矩。”
冷鳶沒說話。
現實周青繼續道：“第七爐剛出事，短刀又丟。昨夜守廢料場的人被帶走，今晚如果我死在廢料場，刑律殿臉上不好看。”
守門弟子臉色一變。
這話很硬。
比一個火工雜役該說的硬。
冷鳶盯著他看了許久。
“誰教你這么說話？”
現實周青道：“怕死。”
冷鳶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淡得幾乎看不見。
“滾。”
現實周青拱手。
“多謝冷執事。”
守門弟子愣了。
冷鳶也看了他一眼。
現實周青轉身下山。
第二日，廢料場多了兩個刑律殿弟子。
他們不管活。
也不說話。
就站在后門邊。
石敢看見后，悄悄問周青：“刑律殿怎么來了？”
現實周青正在分揀廢料。
“查案。”
“查案查到廢料場？那我以后偷饅頭是不是也歸刑律殿管？”
“你可以試試。”
石敢立刻閉嘴。
第三日，宋師叔臨時調換夜班。
原本該周青去廢料場搬廢烏紋鐵。
換成了兩個外門弟子。
那晚沒死人。
但后半夜，廢料場后墻塌了一段。
墻外發現一串腳印。
冷鳶親自來了一趟。
她站在墻邊，看了腳印，又看周青。
什么都沒問。
現實周青也什么都沒說。
**日，烏紋短刀在坊市一間法器鋪后院被搜出來。
法器鋪掌柜跪在地上喊冤。
說自己只是收了個散修的寄賣。
冷鳶沒聽。
一并帶走。
靈器閣里一整天沒人敢大聲說話。
宋師叔抱著賬本，臉色終于好了一點。
賬能平。
人死不死，另說。
第五日，現實周青用剩下的貢獻換了半瓶益氣散。
培元散已經吃完。
益氣散更差。
藥氣雜，吃下去經脈會脹痛。
但便宜。
火工雜役沒資格挑。
現實周青把益氣散吞下去時，眼前淡金色文字終于變了。
"冷卻結束。"
"是否開始新的模擬？"
他坐在第七爐旁。
爐火被封著。
黃符紙邊緣被熱氣烤得微卷。
老賀在墻角打盹。
石敢抱著半塊饅頭，嘴里念著：“別扣月例……”
宋師叔的賬房還亮著燈。
每個人都在活自己的命。
只有現實周青知道，這五天是偷來的。
是另一個周青背后挨了一刀，替他偷來的。
他沉默很久。
最后抬手。
“開始。”
雨聲停了。
爐火停了。
窗外飛過的靈雀停在半空。
暫停空間再次降臨。
新的命運支流，開始了。
周青醒來時，雜役房外陽光很好。
石敢蹲在門口啃饅頭，見他醒了，含糊道：“你可算醒了，宋師叔找你。”
周青坐起身。
這句話很熟。
腦子里也很清楚。
這幾日發生了不少事。
第七爐異常，他和老賀一起發現。
韓百煉賞了貢獻。
他去尚功堂換過培元散，又換了半瓶益氣散。
法器失竊案后，他怕被牽連，去刑律殿找過冷鳶。
冷鳶罵他滾。
可廢料場后來多了刑律殿弟子。
烏紋短刀在坊市被搜出來。
馬六被放了。
石敢還欠他一條命。
所有記憶都很順。
順得像一路走來的腳印。
周青下床時，腳步卻頓了一下。
后背有點涼。
像有什么東西曾貼著脊骨刺進去。
他伸手摸了摸。
沒有傷。
石敢看他動作，愣了一下。
“你背疼？”
“睡落枕了。”
“落枕落背上？”
“你管得多。”
石敢咧嘴。
“精神不錯，還會罵人。”
周青沒理他。
白天照常去靈器閣。
老賀照常罵人。
宋師叔照常算賬。
韓百煉沒來。
一切都正常。
正常得讓人挑不出錯。
午后，周青給一柄廢刀淬水。
刀胚入池時，他手腕一壓，避開了水面反沖。
動作很輕。
老賀在旁邊看見，忽然問：“誰教你的？”
周青張口就答。
“這幾日練得勤。”
話說完，他自己停了一下。
練得勤。
很合理。
這幾**確實守過爐，淬過廢器。
可這一下手腕壓水，不像練了幾日。
像練了很多次。
練到死過，疼過，手才記住。
老賀盯著他。
“你最近怪得很。”
周青笑了笑。
“可能快進外門了。”
“少做夢。”
老賀走了。
周青低頭看手。
虎口有紅痕。
指根有舊疤。
掌心有細細一道斜痕。
他忽然想數一數。
晚飯后，雜役房里鬧哄哄。
石敢和人搶半塊饅頭，差點打起來。
周青坐在角落，借著窗邊光，把右手攤開。
第一道，剛來靈器閣時碰爐壁。
第二道，倒爐渣被火星濺到。
第三道，搬青紋銅燙傷。
**道，替石敢擋火星。
第五道，夜里添炭睡迷糊。
第六道，上個月淬廢刀。
這六道，他都記得。
還有一道新紅痕，不算疤。
可手上不止六道。
七。
八。
九。
十。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三道。
周青盯著自己的手。
記憶里很自然地冒出解釋。
靈器閣本來就燙人。
逃難路上也受過傷。
火工雜役誰手上沒疤。
小傷太多，記不清很正常。
每一條都說得通。
但十三道疤，不能都說得通。
他披衣出門。
老賀還沒睡。
蹲在靈器閣后院，拿小刀刮廢鐵上的黑垢。
“賀叔。”
“又怎么？”
周青把手伸過去。
“我來靈器閣后，真燙過幾次？”
老賀抬眼。
“你閑得慌？”
“想知道。”
老賀放下廢鐵，抓過他的手看。
“六次。”
周青沒有說話。
老賀一一道來。
“第一次碰爐壁。”
“第二次倒爐渣。”
“第三次搬青紋銅。”
“**次替石敢擋火星。”
“第五次夜里添炭睡迷糊。”
“第六次淬廢刀。”
和他記得的一樣。
一點不差。
周青問：“這幾日呢？”
“這幾日那點紅，明早就消了。”老賀皺眉，“算什么疤。”
周青把手收回來。
“嗯。”
老賀看著他。
“你問這個干什么？”
周青把袖口放下。
“怕以后忘了。”
老賀罵道：“年紀輕輕，腦子比我還老。”
周青笑了笑。
回雜役房的路上，風很冷。
他把手藏在袖子里。
腦子里的解釋還在。
逃難時留下的。
燒爐時忘了的。
小傷太多，記不清。
都合理。
太合理了。
回到床邊，他又攤開手。
六道記得。
十三道在。
剩下七道，不屬于這三個月。
周青盯著那七道疤，掌心忽然發燙。
像有一場火，隔著很遠的地方，又燒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