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這考慮二字……"
"趙公公。"我把茶碗擱在桌上，碗底磕在木桌上，聲音不大，帥帳里的燈火跳了一下。"我在雁門關二十年，擋了匈奴七十三次進攻。城墻上的每一塊磚，都是用我手下將士的命換來的。三十萬大軍，吃的是我陸沉籌來的糧，穿的是我自己想辦法弄來的棉衣。解甲歸田四個字，不是一道圣旨就能了的。"
趙德全的臉白了一瞬。
但他畢竟是宮里出來的老人，很快恢復了笑容。"將軍說得是，咱家不過是傳旨的，等將軍考慮清楚便好。只是……陛下也說了，將軍若能早日啟程，陛下心中甚慰。令堂和嫂夫人，也都盼著將軍回去呢。"
最后一句話，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和帳外呼號的北風比起來，冷得多了。
我沒再說話，起身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韓崢在帳外等著。
我走到城墻上，風灌進領口，冰得骨頭縫發疼。
韓崢跟上來，壓低聲音："大將軍，這個太監來者不善。"
"不是來者不善。是不來也不善了。"
我從懷里掏出芷蘭的信，遞給他。
韓崢看完，臉色鐵青。"牡丹被拔了……他們動了嫂夫人？"
"不止芷蘭。我爹的信里說護衛照看，我爹一輩子不用這個詞。安兒的信更不用說了，一個十九歲的孩子，寫出來的字和吏部公文一個味道。"
"有人在替他寫。"
"或者有人在告訴他，該寫什么。"
韓崢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魏嚴。一定是魏嚴那個老賊。"
魏嚴，當朝丞相，三年前剛升上去的。此人陰狠，擅權術，對武將尤其忌憚。朝中但凡有兵權在身的，這幾年不是被調離就是被架空。
而我陸沉，手握三十萬邊軍，是他最后一塊心病。
"大將軍，你怎么想？"
我看著城墻外的荒原。天際線處，落日沉入地平線，把整片**染成血紅色。
"你知道我在邊關二十年，最怕的是什么嗎？"
韓崢沒說話。
"不是匈奴，不是缺糧，不是死在戰場上。"
我轉過頭看他。
"是有一天，我在前面拼命，后面有人把刀架在我家人脖子上。"
韓崢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可我怕歸怕，我不是沒準備。"
我從鎧甲內襯的暗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