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窗前，整個人瘦得脫了形。左手腕上纏著繃帶——后來她才知道，那是他在蘇晚凝墜海的地方，被鯊魚咬傷的。他在那片海域漂了六個小時，最后是被漁民救起來的。
他見到她，眼神恍惚了一下。
“晚凝？”
沈暮卿愣了一下，搖搖頭，“我叫沈暮卿。”
司寒州的眼神暗了下去，轉回頭繼續看著窗外。
那是他第一次把她認錯。
后來還有很多次。
他在高燒燒到四十度的時候抓著她的手，喊“晚凝別走”。他在深夜加班回來的時候，把咖啡遞給她，說“晚凝，記得加兩塊糖”。他在結婚那天晚上喝醉了，抱著她喊了無數次蘇晚凝的名字。
沈暮卿每一次都會輕輕告訴他，我是沈暮卿。
然后他就會松開手，眼神冷下來，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再后來，她不糾正了。
因為她發現，只有在“當替身”的時候，她才能短暫地看見他溫柔的樣子。哪怕那種溫柔是借來的，是偷來的，是給另一個人的。
她太卑微了。
她知道。
可她那時候還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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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聲把沈暮卿從回憶里拽出來。
她擦了一把臉，才發現手上全是水——不，是淚。她走到玄關看了一眼監控屏，門外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戴著金絲邊眼鏡，面色焦急。
顧臨深。
她開了門。
“師姐。”顧臨深一進門就握住她的手腕，翻過來看她的手背。那里有一片淡紅色的斑點，像是皮下出血。“***是不是又沒按時用？”
沈暮卿抽回手，“用了。”
“你撒謊。”顧臨深盯著她，聲音發緊，“你的免疫指標三天前就開始下滑了。我今天打了七個電話你都沒接。”
沈暮卿走到沙發前坐下。
“手機靜音了。”
“師姐。”顧臨深蹲到她面前，摘掉眼鏡，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睛，“算我求你，回研究所接受治療。還有三十一天，如果——”
“如果有辦法，”沈暮卿打斷他，“三個月前就想到了。”
顧臨深說不出話了。
沈暮卿看著他的樣子，心里忽然有點過意不去。這個師弟從進研究所第一天就跟著她，比她**歲，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她感染T病毒這件事，他比她自己還上心，三個月翻遍了全球所有相關文獻，頭發都白了幾根。
“別折騰了，臨深。”她輕聲說，“讓我安安靜靜過完剩下的日子。”
“那他呢？”顧臨深忽然問，“他不知道？”
沈暮卿沒說話。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你替他擋了感染，不知道你快死了，不知道蘇晚凝根本就是——”
“夠了。”
沈暮卿的聲音不大，卻讓顧臨深住了口。
她抬起頭，眼神很平靜。
“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為什么？”顧臨深不理解，“師姐，你替他做了這么多，他憑什么——”
“因為讓他知道，就變成挾恩圖報了。”沈暮卿說，“我不想用最后的三十一天，換他因為愧疚留在我身邊。”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小的事。
“我要的不是愧疚。我要的是愛。”
“可他沒有。”
“對。”沈暮卿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背上漸漸蔓延的紅斑，“現在我也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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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十一天
沈暮卿最終還是沒簽那份離婚協議。
不是因為反悔，是司寒州沒給她簽的機會。接下來的十天，他沒有回過家。管家老周說他住在公司旁邊的酒店，蘇小姐身體不舒服，他在照顧。
沈暮卿把協議收進抽屜里，想了想，又拿出來，翻到財產分割那頁。
房子，車子，股票，基金。司寒州確實不小氣，列了長長一串。她掃了一眼，拿起筆，把所有的都劃掉。
然后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凈身出戶。
簽了名，按了手印。
她把協議裝回信封里，放在餐桌上。如果司寒州哪天回來，會看到的。
倒計時第二十天的時候，沈暮卿去了一趟醫院。
不是去治療。是去做器官捐獻登記。
顧臨深幫她安排的，全程黑著臉，一句話不說。填完表、做完體檢，他才在走廊里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