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結伴，獨自前行------------------------------------------，一遍遍掠過鄉間的土路，也掠過婆婆孤單的放學路。

她終究是到了上小學的年紀，背上母親連夜趕縫的粗布書包，指尖緊緊攥著書包帶，小臉繃得緊緊的，踏進了擺滿破舊桌椅的校園，可那場弟弟走失的驚魂過往，早已悄悄在她心里，烙下了抹不去的拘謹。

，也會厭煩做不完的家務，也會羨慕別家孩子能肆意玩耍，也會在扛著繁重家務累得眼圈發紅時，悄悄躲在門后，耷拉著肩膀偷懶片刻，只是這份孩童該有的頑劣，從來沒機會展露，就被母親嚴苛的管束，牢牢壓在了心底。

，校園瞬間被喧鬧填滿。

男孩子們追跑打鬧，塵土飛揚；女孩子們結伴而行，手牽著手說悄悄話，路邊的野花、田埂上的小蟲，都能讓他們停下腳步，玩到天色漸晚。

有相熟的女同學朝她揮手，笑著喊：“快來跟我們一起摘野花呀！”

唯有婆婆，始終是人群里最格格不入的那一個。

她從不逗留，從不結伴，也從不參與任何嬉鬧，只是低著頭，睫毛輕輕顫動，攥緊書包帶，腳步匆匆地往家趕，一步一步匆匆往家走。

單薄的身影，在成群的孩子中間，孤單得格外刺眼。

，不是她不愛熱鬧，是她不敢。

自打弟弟那次被尼姑帶走，母親本就生性膽小、滿心憂慮，對兩個孩子的看管，更是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

在家時，姐弟倆必須待在母親視線能及的地方，哪怕是院門口玩一會兒，只要片刻不見人影，母親焦急的呼喊聲就會劃破院落，帶著哭腔的責備聲聲入耳：“玲玲！

斌斌！

跑哪兒去了！

趕緊回來！

想嚇死我嗎！”

，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慌張與責備。

，婆婆心里悄悄生出了一根弦，時刻緊繃著。

她知道，只要晚回家一刻，母親就會心急如焚；只要在外多逗留一秒，就會換來母親的數落。

每每想起母親泛紅的眼眶、嚴厲的話語，她就忍不住加快腳步，她不敢讓母親擔心，更不敢惹母親生氣，只能收起所有貪玩的心思，放棄所有結伴的念頭，日復一日，獨自走在這條沒有歡笑的放學路。

，有伙伴、有嬉鬧、有肆無忌憚的奔跑，可她的童年，只有匆匆的腳步、沉默的獨行，和時刻不敢松懈的小心翼翼。

她常常走著走著就停下腳步，望著成群嬉鬧的同學發呆，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羨慕，可轉瞬又低下頭，抿緊嘴唇繼續趕路，也會羨慕他們能肆意玩耍，可那份羨慕，終究只能藏在心底。

，她不會刻意包攬所有家務，卻也懂得安分守己。

不哭鬧、不索要、不闖禍，看著母親在田里勞作，彎著腰、汗水順著臉頰淌濕衣衫，她默默嘆了口氣，看著母親整日在田里面朝黃土背朝天，汗水浸濕衣衫，她即便滿心疲憊，也會默默拉過弟弟，幫著擦桌掃地、喂雞燒水，默默幫著照看弟弟，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她的懂事，從不是天生的體貼，而是被嚴苛的管束、清貧的日子，一點點逼出來的安分。

，是難得的熱鬧。

舅舅姨媽一家趕來幫忙，表哥表姐們嬉笑打鬧，滿院子都是歡聲笑語。

表哥舉著草編的螞蚱，招呼她：“快過來一起玩啊！”

可這份熱鬧，從來不屬于婆婆。

她就像個局外人，雙手攥著衣角，安靜地站在角落，垂著眼眸看著旁人嬉笑，腳步始終不曾挪動，從不主動靠近，也融不進這份喧鬧。

父親常年在外，陪伴寥寥；母親看管嚴苛，少有溫情。

長久的獨處，讓她習慣了沉默，習慣了隱忍。

那條長長的鄉間放學路，送走了春夏秋冬，也送走了她本該熱鬧爛漫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