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訥。旁人常笑他，一把年紀了，連個媳婦都討不上，還整天做著天上掉下個林妹妹的春秋大夢。
“二牛，今兒又沒遇著你那姑娘？”
說話的是隔壁桌的王二麻子，他磕著瓜子，一臉戲謔地沖著二牛擠眉弄眼，“我說你也別聽這老程瞎咧咧了，那都是騙人的玩意兒。你要是真想娶媳婦，不如去城西買個瘸腿的寡婦，好歹能給你暖個被窩。”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
二牛也不惱，甚至連頭都沒抬。他只是默默地端起面前那碗早已涼透的粗茶，抿了一口。那茶苦澀得很，順著喉嚨流下去，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不是大度，也不是沒聽見。只是他的心，早隨著老程那抑揚頓挫的語調，飄到那虛無縹緲的天河上去了。若是平日，聽到這種打趣，他定要紅著臉，憋半天憋出一句“你們懂個屁”來反駁。可今日，他實在沒那個心思。
今日的故事，他聽得很是上心。
老程講到了牛郎的身世：父母早亡，哥嫂刻薄，只分給他一頭老牛和一輛破車。牛郎不怨不恨，牽著老牛在深山里安了家，日子雖然清苦，卻也自在。
二牛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褲腿。
爹娘早亡，他是；哥嫂分家只給了一頭牛，他也是。甚至連那頭老黃牛，都像是從書里走出來的，通人性，知冷暖，平日里不聲不響，可那眼神，有時候二牛覺得，比人還懂事兒。
他覺得這牛郎同他太過相似，簡直就是照著鏡子講故事。只是……二牛嘆了口氣，目光有些發直地盯著老程那張開合的嘴。
牛郎命好，在老牛的指點下，偷了仙女的衣裳，留下了織女。那是神仙姑娘，手巧，心善，能織出天底下最美的云錦。
二牛呢？他只有這三畝薄田，一間漏風的茅屋，還有一身洗不凈的泥腥味。別說神仙姑娘，就是城南那個賣豆腐的劉寡婦，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嫌棄。
“到底還是這牛郎命好啊……”二牛在心里暗暗念叨，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有這等福分。”
其實，二牛覺得自己也是有的。
他想起半個月前，在村口遇到的那個瞎眼算卦先生。那老頭穿著一身臟得看不出顏色的道袍，手里拿著個破羅盤，在二牛身上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