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你看看她！說兩句就甩臉子！”
她趴在馬桶邊干嘔。
什么都吐不出來。
她跪在冰涼的瓷磚上，手指扣著馬桶邊緣，指節發白。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流了滿臉，她用手背狠狠蹭了一把。
別哭了。
她對自己說。
哭有什么用呢。這個家里沒有人會心疼你的眼淚。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傳來陳子軒出門的聲音。防盜門關上的時候，整棟房子都跟著震了一下。然后是劉美蘭打開電視的聲音，早間新聞的播報聲隔著走廊傳來，模模糊糊的。
林晚晴站起來，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里的人眼眶紅紅的，顴骨上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時候磕出來的淤青。她想不起是在哪里磕的。廚房的料理臺？浴室的洗臉池？她在這個家里碰碰撞撞了三年，渾身都是看不見的傷。
她換上外套出門的時候，劉美蘭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中午我要喝排骨湯。買兩根肋排回來，別買多了，浪費。”
“好。”
出租車上，她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街景一格一格地往后移。淮城的冬天總是灰蒙蒙的。昨天是灰色的，今天是灰色的，明天大概也一樣。
手機震了一下。是溫以誠發來的消息。
“學妹，畫廊下個月有個青年畫家聯展，需要推薦作品。你有興趣嗎？”
林晚晴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溫以誠是她的大學學長，畢業之后開了一家畫廊，偶爾會發消息過來，問問她最近有沒有畫畫。
她沒有回復，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腿上。
畫畫。她上一次拿起畫筆是什么時候？去年？前年？畫布上那幅只畫了一半的風景，現在還擱在娘家的小公寓里落灰。顏料早就干了吧。
她不敢回復溫以誠，因為一回復，就意味著她要承認：她還在畫畫。而事實上，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畫過了。
出租車在醫院門口停下。林晚晴付了錢，推開車門，冷風灌進領口，她縮了縮脖子，朝門診大樓走去。
她是真的病了。而且，她心里有一個隱隱的、讓她既害怕又期待的猜測。
第二章 唯一的曙光
化驗單從自助打印機里吐出來的時候，林晚晴沒有立刻去拿。
她站在機器前，盯著那張薄薄的紙片看了好幾秒。紙張的一端微微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