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著案上堆積如山的……卷軸？不，那些卷軸有些是虛浮的光影，有些是殘破的竹簡，還有滾落在地的玉牌，雜亂無章。
黑袍人抬起頭，目光落在林晚身上。那目光沒有焦點，像在看一件物品。“新魂？過來。姓名，籍貫，死因，速報。”
“我……這是哪里？”林晚聽到自己的聲音干澀發顫。
“地府，閻羅殿前三途路口。快些，后面還排著長隊。”黑袍人，或者說鬼吏，不耐地敲了敲案幾。他手邊一塊拳頭大小、布滿裂紋的灰白石頭上，微弱地閃過一串扭曲的光符，又迅速熄滅。
“地……府？”林晚如遭雷擊，冰冷的恐懼瞬間攫緊了她的魂魄，“我死了？我真的……淹死了？”
“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鬼吏嗤笑一聲，在那堆破爛里翻了翻，抽出一片龜甲，上面有幾個歪斜的刻痕。“林晚，陽壽二十六，卒于……嘖，今日申時三刻，歿于城西青瀾湖，死因……溺斃。行了，去那邊等著叫號，查對前生功過，核定去處。”他隨手指了指大殿側面一個更加擁擠、鬼影幢幢的偏廳。偏廳門口懸著一面巨大的銅鏡，鏡面渾濁不清，偶爾閃過一些快速扭曲的畫面碎片，伴隨著滋滋的、類似電流不穩的雜音。
“等……等等！”林晚看著那令人不安的偏廳，又看看鬼吏案頭那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雜物，以及他手邊那塊半死不活的石頭，強烈的違和感和荒謬感壓過了恐懼，“地府……就這樣？生死簿呢？傳說中的判官筆、孽鏡臺呢？”
鬼吏翻了個白眼，這個表情在他青白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新來的就是麻煩。喏，”他用下巴指了指那堆“垃圾”，“那就是生死簿，系統崩潰幾百年了，數據丟失，載體損壞，時不時還亂碼。孽鏡臺？”他瞥了眼那面滋滋作響的銅鏡，“年久失修，回放記錄時靈時不靈，經常卡頓跳幀。判官筆？喏，”他從筆架上拿起一支毛筆，筆尖的毛禿了一半，還沾著可疑的污漬，“就這，寫出來的判決書，墨跡三天就淡，歸檔都沒法歸。”
林晚瞠目結舌。
“那……那怎么判定善惡，怎么安排投胎？”
“湊合判唄。”鬼吏拿起禿毛筆，在一張邊緣焦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