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加了上千個小時的班，瘦了二十斤，頭發(fā)掉了一半。
我以為我是公司的骨干，是劉洋的得力干將。
結(jié)果我死了，他第一件事是偷我的方案。
不是悲傷，不是惋惜，不是"周遠走了我少了一個好兄弟"。
是"還得招個人"。
我飄出公司的時候，陽光依然很毒，但我一點都感覺不到溫暖。
死后第一天，我明白了一件事。
人死了，世界照轉(zhuǎn)。
沒有人會因為你的消失而停下腳步。
他們只會踩著你的**，繼續(xù)往前走。
……
第二章 母親的尖叫
死后第三天，我的家人終于知道了。
是我媽打電話到公司問的。
她打了三天電話，前兩天沒人接，因為周末，行政部的人不上班。
第三天周一早上，前臺接的電話。
"**，請問周遠在嗎？他三天沒接電話了。"
前臺愣了一下，然后說："阿姨，您稍等，我問一下。"
然后她問了行政，行政問了劉洋，劉洋沉默了兩秒鐘，說："我來跟她說。"
劉洋接過電話，聲音里帶著一種精心調(diào)配的悲傷。
"周遠媽媽，我是周遠的直屬領(lǐng)導(dǎo)劉洋。有一個不幸的消息要告訴您……周遠周五晚上在公司加班的時候，突發(fā)疾病，送醫(yī)搶救無效……"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媽發(fā)出了一聲尖叫。
那聲尖叫穿透了二十六層的玻璃幕墻，穿透了城市的噪音，穿透了七月的熱浪，直直地扎進了我的心里。
即使我已經(jīng)死了，即使我只是一團飄在空氣中的意識，我也能感受到那聲尖叫里的痛苦。
那是一個母親失去兒子的痛苦。
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zhì)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我飄在劉洋旁邊，看到他拿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復(fù)了鎮(zhèn)定。
"周遠媽媽，您先別激動，公司會處理善后事宜的……賠償金、喪葬費，公司都會按規(guī)定來……您看什么時候方便來一趟？"
掛了電話之后，劉洋長出了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然后他打開電腦，開始處理我的"善后"。
他給HR發(fā)了一封郵件，措辭嚴謹，滴水不漏。
"關(guān)于員工周遠在職期間突發(fā)疾病身亡一事，請協(xié)助處理以下事項：一、通知保險公司啟動猝死理賠流程；二、核算未發(fā)放工資及加班費；三、準(zhǔn)備工傷認定相關(guān)材料……"
每一條都合情合理，每一條都無可挑剔。
但我注意到，他在郵件最后加了一句："另，周遠生前負責(zé)的XX項目方案已完成，周一匯報由我代為講解。"
死了還不忘邀功。
我飄在他頭頂，看著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突然有一種想笑的沖動。
但死人不會笑。
我媽是當(dāng)天下午到公司的。
她從老家坐了五個小時的大巴，又轉(zhuǎn)了兩趟地鐵，到公司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了。
她穿著一件碎花襯衫，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布鞋，頭發(fā)花白，眼眶紅腫。
她是我媽，今年五十二歲。
我爸三年前中風(fēng)癱瘓在床，家里全靠我媽一個人撐著。
我在城里打工，每個月往家里寄三千塊，是我**全部指望。
我媽進了公司，前臺把她帶到了會議室。
劉洋已經(jīng)在里面等著了，旁邊還坐了一個HR的小姑娘。
我媽一看到劉洋，就撲上去抓住了他的胳膊。
"我兒子呢？我兒子在哪兒？"
劉洋被她嚇了一跳，但還是保持了鎮(zhèn)定。
"周遠媽媽，您先坐下，我慢慢跟您說。"
我媽不坐。
她站在會議室中間，渾身發(fā)抖，像一片風(fēng)中的樹葉。
"我兒子怎么就沒了？他上周還給我打電話，說月底發(fā)了工資就回家看我……他說他最近在做一個大項目，做好了能漲工資……他說……"
她說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HR小姑娘趕緊遞紙巾，劉洋站在旁邊，表情沉重，但眼神里有一種我太熟悉的東西——不耐煩。
他看了看手表，大概是在想：這個流程還要走多久。
我蹲在我媽旁邊，看著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想抱她。
但我伸出手，穿過了她的身體。
我的手是虛的，像一團透明的霧氣。
我碰不到她了。
永遠碰不到了。
那天晚上，我媽去了殯儀館認尸。
她看到我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