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還好。

掌柜問我："東家，咱們這價能撐多久？"

"不用撐。松江棉布成本低，他們壓不起。等他們反應過來，咱們的客源已經穩了。"

果然。半個月后，三家布莊的價格戰打不下去了。他們的布是本地織戶的，成本擺在那兒。我的布走水路進來，運費低、量大，他們拼不起。

一個月后，其中一家布莊來談合作。

我沒拒。但價格我定。

那家布莊的掌柜坐在唐家柜房里，看了我開的價格單，臉漲得通紅。

"唐東家，這個價——我們連本都收不回來。"

"那就別合作。"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最后在價格單上簽了字。

出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陸深在旁邊站著，等那人走了，才開口："東家，會不會太狠了。"

"狠？"我翻著賬本，"他們聯合斷我貨源的時候，可沒想過狠不狠。做生意，不是做善事。"

陸深沒再說話。把茶端過來擱在賬本旁邊。

年尾盤賬。六間鋪子，月入過三百兩。

比我爹的綢緞莊還能掙。

父親在正廳看過賬本后，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后說了句："**若在，一定高興。"

我娘在我九歲上便沒了。留下的體己錢。上輩子全做了嫁妝，填進沈家。

這輩子。沒動一分給外人。

"爹，"我把另一疊契書推到他面前，"西城這片地要拆，建漕運碼頭。"

"你哪來的消息？"

前世沈昭在書房里批公文，我在旁邊磨墨。漕運改道的折子，我看了不下十遍。折子里提到的選址，就在西城沿河。

"碼頭鋪子的掌柜聽來的風聲。"我說。

父親又沉默了。最后嘆了口氣。

"你比爹強。"

我笑了一下。把契書收好。

窗外春深。燕子又來筑巢了。

陸深來交賬。賬本擱在桌上，一筆一劃，從不出錯。

"東家，松江那邊想續約。"

"續。價格再壓半成。"

"他們不肯呢？"

"那就換一家。松江織戶不止一家。"

他點頭。收了賬本要走。

"陸深。"

"在。"

"你以前在哪兒做事？"

他停了一下。"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