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扒了兩口米飯，喉嚨又干又澀，幾乎吞不下去。
我爸跟過來，杵在廚房門口。
"你現在的工資一個月多少？"
我沒回答。
"我聽曉磊說，你那個什么大廠，一年幾十萬？你一個女娃子花不了那么多。"
"爸。"我放下筷子，"那是我加班加出來的。每天晚上十一二點才下班，周末也不一定能休息。"
"那又怎樣？"他嗓門又上來了，"你掙得多不就該幫你弟？你哥哥要是有出息，我也不找你！"
哥哥。
我其實沒有哥哥。
蘇曉磊是家里唯一的男孩。
在他上面是我，在我上面什么也沒有。
我媽生我之前流過一個，是男孩。
這件事從小到大，我爸提過不下一百遍。
每次提起來的潛臺詞都是：如果那個男孩在，就輪不到你來操心這些事。
"曉禾，你就當幫弟弟一個忙。"我媽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手放在我胳膊上拍了兩下，"等他以后日子好了，肯定記你的情。"
"媽。"我扭頭看她，"你覺得他會記我的情嗎？"
我**手停住了。
"前年我借給他兩萬塊，說好三個月還，現在呢？提都不提了。你問他，他說我姐的錢還用還。"
"去年我幫他介紹工作，他干了一個星期嫌累，撂挑子就走了。我那朋友打了三個電話來罵我，你知道嗎？"
"還有大前年，他說要做生意，跟我要了三萬塊啟動資金。貨進了一堆放在家里發霉，一分錢沒賺回來。那三萬塊錢，你當我不心疼？"
我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爸替她回了。
"你記這些干什么！你弟弟年輕，不懂事，等他成了家就好了！你一個當姐姐的，跟他計較這些，丟不丟人？"
"我丟人？"
我終于沒忍住把餐盒擱在窗臺上了。
那盒米飯已經涼透了。
"爸，我連續六年給家里打錢，你知道一共打了多少嗎？你跟**體檢費、保險費、家里翻修廚房的錢、弟弟學駕照的錢、弟弟闖禍賠人家的錢、過年的年貨錢、親戚家隨份子的錢，加起來，有沒有數過？"
"你說這些有什么用！"
"有用。因為我一筆一筆全記著。"
我的聲音貼著地面走。
"六年，五十三萬。"
廚房里安靜了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