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甚至灶房門口都擺滿了桌子。程德茂喝得滿面紅光，拉著方志誠的手，一遍一遍地說：“老方啊，咱們這是親上加親，世世代代都要好下去。”方志誠也喝得舌頭大了，拍著親家的肩膀：“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洞房花燭夜，方明遠坐在床邊，看著坐在床沿上低著頭絞手帕的程淑蘭，心里頭像是揣了一只兔子。他伸手去夠她的手，指尖剛碰到她的指尖，她的手指就像受驚的魚一樣縮了回去。方明遠沒有再去追，安安靜靜地坐著，聽著堂屋里傳來的猜拳聲和笑鬧聲，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淑蘭，咱們打小就認識，你不用怕我。”
程淑蘭的睫毛顫了顫，慢慢抬起頭來，燭光把她的臉映得緋紅，她看著方明遠那雙清亮的眼睛，那顆怦怦亂跳的心忽然就安穩了。她把手慢慢地伸過去，這一次，方明遠沒有急著去握，而是等她的手完全攤開了，才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掌心溫熱，十指慢慢交纏。
隔壁的洞房里，程志高就沒這么斯文了。他一進門就把領口扯開了，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看著方明秀端著架子坐在床邊，忍不住樂了：“秀兒，你坐那么直不累嗎？”
方明秀瞪了他一眼，沒說話。兩個人從小鬧到大，真要正兒八經地做了夫妻，反倒不知道該怎么相處了。沉默了一會兒，程志高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仰著臉看她：“秀兒，我知道我沒明遠哥那么穩當，也沒他那么會來事，但我保證，我會對你好的。”方明秀低下頭，看著他那雙黑亮黑亮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了一貫的急躁和莽撞，澄澈得像是山里頭那個最深的水潭，她忽然鼻子一酸，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你什么時候能改改你那個臭脾氣，我就謝天謝地了。”程志高捂著腦門嘿嘿笑，順勢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新婚的日子，蜜里調油。
方明遠和程淑蘭的小日子過得很安靜。方明遠在公社的供銷社當會計，每天早出晚歸，程淑蘭在家操持家務，喂雞養豬，縫縫補補。日子雖不富裕，但兩人都節省，精打細算著過。方明遠每月領了工資，一分不少地交到程淑蘭手上，程淑蘭用一個藍布帕子包了又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