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有將近四十分鐘車程。

如果周嶼八點多下班，九點十七分時絕不可能出現在那里。

除非他根本沒去上班。

這個想法讓我手指發麻。

我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到周嶼同事小陳的電話。猶豫了幾秒，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傳來小陳迷迷糊糊的聲音：“喂……嫂子？這么晚了有事嗎？”

“不好意思打擾你。”我壓低聲音，“周嶼今天在公司加班到幾點？我給他燉了湯，忘了問他要不要留。”

“周哥啊……”小陳打了個哈欠，“他今天好像沒加班吧？我記得他六點多就走了，說是家里有事。怎么了？”

“沒事沒事，可能我記錯了。”我說，“你快睡吧，不好意思啊。”

掛斷電話，我坐在黑暗中，渾身冰冷。

周嶼說他加班到八點多。

小陳說他六點多就走了。

有一個人在說謊。

或者兩個人都在說謊。

我回到臥室，周嶼還在睡。我站在床邊看了他很久，然后輕輕拉開床頭柜抽屜。里面整齊地放著充電線、眼藥水、一本翻舊了的推理小說，還有他的手表盒。

盒子是空的。

平時他放在這里的那塊表，是去年我送他的生日禮物，一塊智能手表。他說平時上班戴那個更方便。

而今天他說洗澡前摘了放在臥室的表，是這塊智能表嗎？

我打開衣柜，找到他今天穿的那件襯衫。深灰色，和急診室那個男人穿的一樣。我拿起襯衫仔細檢查，袖口、衣領、前襟……

在左袖口內側，我發現了一點暗紅色的痕跡。

很小，像是鋼筆水，又像是血跡。

我用指尖抹了一下，已經干了。

襯衫上沒有苔蘚的痕跡，也沒有泥點。如果他在河邊摔倒墜河，衣服不可能這么干凈。

除非他換過衣服。

我打開手機，翻看周嶼今天的朋友圈。他下午三點發了一張咖啡的照片，配文“**”。照片里能看見他放在桌面的左手，手腕上戴著那塊智能表。

下午三點還戴著的表，晚上九點十七分卻以破碎的姿態出現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而這個男人，和周嶼長得一模一樣。

我放下手機，走到窗邊。夜已經深了，小區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