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過來。

他把沖鋒衣的拉鏈拉開透氣，拉鏈剛拉到胸口，衣服內襯的溫控系統忽然自動調節了——左邊腋下升溫，右邊腋下降溫，像是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給他做體溫分區管理。沖鋒衣這么一動，戰術腰帶也不甘落后。右腰的快掛忽然彈開，他被微微彈了一下側腰，意識到那是腰帶在暗示他把手機塞回去。剛才他拿出手機想核對一下GPS，腰帶的快掛自動松開，他低頭看了一眼——快掛扣輕輕晃著，像在等著他把東西還回來。

他慢慢把手機放回快掛。快掛扣彈上了，發出一聲清脆的“咔”。

還有一枚指南針模塊，是套裝附贈、他順手丟進背包隔層里的。他從來沒拿出來過，不知道具體的型號。現在他完全不想翻它。他怕翻出來以后發現它會把所有方向的箭頭全部指向同一個莫名其妙的西北。

到這時候，馬達已經完全不在意自己迷不迷路了。他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這些裝備到底在帶他去哪里？

他把登山杖拄穩，把水壺掛回去，把沖鋒衣的拉鏈拉好，默默做了一件他以前從來不會在野外做的事——對著空氣吹了聲口哨，像是在給自己壯膽。然后他把腰桿挺直，眼神從懷疑、暴躁再一點一點退潮，最后只剩下一種放棄抵抗的順從。

“行，”他對著靴子的鞋帶說，“不就西北嘛。走。”

他沿著裝備指定的方向繼續往里走，越走越深，越走越偏離所有他事前看過的路線。他不知道自己正走向秦嶺深處一條沒有人走過的新路，也不知道那座石頭山的最深處，有一大堆和他一樣開始懷疑人生的探險者，正在同一個方向的盡頭，用同樣的語調對他們的裝備說著同樣的話。而他更不知道，每一套從野火眾籌平臺上飛出去的尊享版探路者，都帶著同樣一座他不認識的山，和同一套比他更懂他自己的行動策略。

2 裝備的計謀

秦嶺的天氣說變就變。

下午三點左右，陽光悄無聲息地退場，灰褐色的云層從北坡翻過來，像一堆打翻的舊棉絮，把整個山坳捂得嚴嚴實實。第一場雨不算大，落在沖鋒衣的防水涂層上，凝成一顆顆**的水珠，順著肩線往下滑。馬達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