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收拾得很干凈，所有我的痕跡都消失了，仿佛我從未存在過。我像幽靈一樣在空曠的房間里游蕩，翻找，希望能找到一絲他變心的證據，另一個女人的頭發，一張陌生的購物小票，什么都好。
最終，我走進了他的書房。這里他從不讓我久待。巨大的紅木書桌，整齊的文件，一切都井井有條。我拉開一個個抽屜，都是工作文件，直到最下面那個帶鎖的抽屜。鎖著。我心里一動，蹲下身，用**笨拙地撥弄。幾分鐘后，“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抽屜里東西很少。一個舊的打火機，幾張泛黃的票據，還有一個……很舊的手機。黑色，款式老得像是五六年前的產物，邊緣有磨損的痕跡。鬼使神差地，我按下了開機鍵。屏幕居然亮了，電量還剩不少。沒有密碼，直接進入主界面。相冊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個視頻文件，圖標上顯示著一把小鎖。
需要密碼。我顫抖著手，下意識輸入周宴的生日。錯誤。又輸入我的生日。錯誤。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最后一次機會，我閉上眼，輸入了我們相遇的日子。
視頻解鎖，自動播放。
屏幕晃動了幾下，然后穩定。畫面里，是周宴。年輕了幾歲的周宴，頭發稍短，眼神比現在柔軟得多。他懷里摟著一個女孩，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是奢華得不像病房的房間，窗外的陽光燦爛得刺眼。周宴低下頭，極其溫柔地親吻女孩的側臉，從額頭到臉頰，珍重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女孩被他吻得咯咯笑，然后轉過頭，對著鏡頭的方向，展顏一笑。
那一瞬間，我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呼吸停了。心跳也停了。世界變成無聲的黑白默片，只剩下屏幕里那張臉，無限放大，清晰得纖毫畢現。
那是我的臉。
一模一樣的眉眼，一模一樣的鼻梁弧度，一模一樣的嘴唇笑起時微微上翹的曲線。甚至左邊眉尾那顆淡淡的小痣，都分毫不差。她依偎在周宴懷里，眼神靈動，充滿依賴和甜蜜，蒼白的臉色掩不住那份親昵。視頻里的周宴，眼里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那是我從未真正擁有過的、毫無陰霾的愛意。
屏幕右上角，日期水印清晰：五年前，九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