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手拇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媽，我手上沒什么余錢。"
"怎么會沒有？你結婚前不是攢了一些嗎？明軒養你五年，你吃他的住他的，拿點錢出來幫幫他怎么了？"
"媽，我上次已經給過明軒二十萬了。"
"二十萬夠什么？"錢淑芬提高了音量，"他公司的窟窿哪止二十萬！你是他老婆，不幫他幫誰？"
公司的窟窿。
我心里記下了這句話。
"媽，等我們旅游回來再說吧。"
"旅游？"錢淑芬冷笑了一聲，"你們兩口子還有心思出去玩？明軒公司的事你不上心，成天就知道享福。當初我就不該同意明軒娶你。"
趙明軒終于開口了。
"媽，別說了。這是我跟若晚的結婚紀念日旅行，您就別操心了。"
"不操心？你欠了那么多錢，我能不操心？"
"掛了。"趙明軒語氣忽然強硬了。
我替他按了掛斷鍵。
車里安靜了幾秒。
"別聽我**，她就那脾氣。"
他朝我笑了笑。
"公司確實有點難，但不嚴重，等過了這段就好了。"
不嚴重。
我沒接話。
他公司到底欠了多少？
手表在袖子底下震了一下。
我趁他看導航的時候偷偷瞥了一眼。
"趙明軒名下公司負債總額：836萬。最近一筆借貸發生在兩個月前，債權人：陳詩瑤。金額：120萬。"
陳詩瑤不只是幫他辦保險。
她還借了錢給他。
一個理財顧問，為什么要借120萬給自己的客戶？
除非她不只是客戶關系。
車子在高速上平穩行駛。
趙明軒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我沒看清，他飛快按掉了。
"誰？"
"推銷電話。"
他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中控臺上。
推銷電話？
推銷電話你需要這么快按掉？
我什么都沒說，靠在座椅上閉眼。
假裝打盹。
余光里看到他又拿起手機，飛速打了幾個字，發了出去。
然后把手機放回口袋里。
不放中控了，放口袋了。
我聞到他沖鋒衣的布料味道，和車內淡淡的香水味。
我沒噴過這種味道的香水。
這車上，到底還坐過誰？
**章
"若晚，你到了沒？信號怎么樣？"
到銅鑼山腳下停好車，我趁趙明軒去后備箱拿裝備的空檔，給我哥發了條語音。
"剛到，信號快沒了，我把三個攝像頭的位置發給你。你看看衛星通道通不通。"
我昨天夜里趁趙明軒睡著，把三枚****頭藏進了登山包的側袋。
每一種都只有紐扣大小，兄長在網上幫我買的。
發完定位，我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只保留手表的衛星連接。
趙明軒扛著兩個大登山包走過來。
"手機放車上吧，山上沒信號，帶著也沒用。"
"我已經調好了。"
他點了下頭，朝我伸出手。
"走吧，老婆。"
我看著他的手，笑著握上去。
五指相扣的時候，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摩了一下。
和熱戀時一模一樣的動作。
登山的前半段路很好走，石階修得整齊，兩側有鐵鏈護欄。
趙明軒走在前面，偶爾回頭沖我笑一下。
"累不累？"
"還行。"
走了大概四十分鐘，石階沒了。
腳下變成碎石和泥土混合的野路，雜草齊腰高。
鐵鏈護欄也消失了。
"從這兒開始就是未開發的路段了。"趙明軒回過身，"我扶著你。"
我把第一個攝像頭貼在了路邊一棵松樹的背面，鏡頭朝向上山方向。
趁蹲下系鞋帶的時候完成的。
趙明軒沒注意。
繼續走了十五分鐘。
路越來越窄。
左側是山體巖壁，右側是懸崖。
沒有護欄，只有幾叢灌木擋著。
我往下看了一眼。
看不到底。
第二個攝像頭，貼在了一塊突出的巖石下面。
"前面就是那個觀景臺了，"趙明軒指著上方，"到了那兒你就知道為什么我一定要帶你來。"
他說"一定要帶你來"。
身后是萬丈懸崖。
我點了下頭，跟上他的腳步。
觀景臺是一塊天然的平坦巖面，大約三四平方米。
一面靠山，三面懸空。
風很大。
我站在靠山體的位置，沒有往邊緣走。
趙明軒把背包放下來，從里面翻出兩瓶礦泉水。
"渴了吧，喝口水。"
他遞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