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愿！不聽就是不孝！"

她站起來，手指差點懟到我臉上。

"蘇念初，我把話撂在前頭。"

"這十二年你在外頭漂著，家里是誰在端屎端尿伺候老**？"

"你那個破**里裝的就是你的份！"

"你就是個端盤子的命，就算當年考上了錦華又怎樣？到頭來還不是給人點頭哈腰？"

我沒接她的話。

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因為心虛而格外張狂的臉。

看著大哥和小弟那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忽然覺得挺荒唐的。

十二年。

我蒙著頭替這個家拉了十二年的磨。

原來磨下面壓著的，是我被截走的人生。

我拿起那個鐵皮**。

輕得很。

分量卻重得讓人透不過氣。

"好。"

我站起來。

"既然是**遺愿，我收下。"

大嫂一下松了勁兒，臉上掛出得意的笑。

"這就對了嘛。趕緊簽個字，大伙兒也好去忙手續。"

趙律師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遺產分配確認書。

簽了名，那七百萬和兩套房，就跟我徹底沒關系了。

我拿起筆。

大哥和小弟的眼睛亮了。

那是盯著錢的眼神。

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沒落下去。

"怎么了？簽啊！"大嫂催。

我抬起頭。

"急什么。"

"我想起來，這**里好像還有別的東西。"

大嫂的臉色微微一變。

"還能有什么？不就一張破紙？"

我沒理她。

當著他們的面，又打開了那個鐵皮**。

通知書底下，壓著一個小本子。

紅色塑料封皮，巴掌大小。

舊得起了毛邊。

是我爸用了大半輩子的記賬本。

我爸蘇德厚，悶頭干活一輩子，不會來事兒，唯獨愛記賬。

家里買袋鹽，他都要記上一筆。

他走了八年了。

這本子，我找了八年。

沒想到被我媽鎖在這個鐵皮**里，和錄取通知書壓在一起。

"那是爸的賬本！"

大哥一眼認出來，伸手就去抓。

我手一縮，他撲了個空。

"大哥，你慌什么？"

大嫂的手機響了。

不，是我的手機。

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