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就那么一刀一刀地砍，面無表情。
紀恒遠遠站在墻角，連呼吸都不敢重。
我爹砍了整整一個時辰。
樹倒的時候發出很大的聲響。滿地的枝葉碎片。
他站在一堆碎枝中間，衣襟散了，額頭全是汗。提著刀抬起頭，往我**方向看了一眼。
燈滅了。我娘早就睡了。
我爹站了很久。
然后轉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我娘在倒塌的樹樁旁邊踢了踢碎枝。
"喲，這樹怎么斷了？"
青杏小聲說："王妃，是王爺夜里砍的……"
"哦。"我娘彎腰撿了根樹枝，遞給我當棍子玩。
完全沒當回事。
我拿著樹枝戳地上的螞蟻，忽然聽到遠處傳來馬蹄聲。
很多馬蹄。
紀恒快步穿過中庭，身后跟了兩個小廝。他看到我娘，腳步頓了一下。
"王妃，溫姑**車隊到城門了。比預計早了三天。"
我娘手里的茶杯穩穩放下。
她轉過身，笑得燦爛。
"來得好。正好東跨院收拾完了。青杏，去把我那件石榴紅的裙子拿出來，我親自去接。"
她蹲下來，捏了捏我的臉。
"安安，今天見到溫姨娘，記得叫人。"
我點頭。
注意聽，是"溫姨娘"。不是溫姐姐，不是溫姑姑。
姨娘，是妾的稱呼。
我娘，真的很厲害。
第五章
溫婉凝的馬車停在王府正門。
我站在門檻后面，看著車簾掀開。
先下來一只手，白到發光。
然后是一張臉。柳眉杏眼，弱柳扶風，下了車還被風吹得晃了一下。
我爹站在臺階上，臉上沒什么表情。
溫婉凝抬起頭，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眶就紅了。
"珩哥哥……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全場安靜了半拍。
太妃最先動了，一把拉住溫婉凝的手："好孩子，受苦了。"
我娘站在太妃身后半步遠，石榴紅裙子，頭面齊整，笑容得體。
標準的當家主母迎客派頭。
溫婉凝看向我娘。
我娘先開了口："溫妹妹一路辛苦了，快進去坐。"
溫婉凝微微一怔，大約沒想到正妻這么客氣。
她福了一禮："姐姐費心了。"
一行人進了正堂。茶點擺好了，座次分明。太妃坐上首，我爹坐右邊，我娘坐左邊。溫婉凝坐在我爹下手。
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