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筆，從旁邊拿起紅章在嘴邊哈了口氣，啪地蓋了上去。
"拿好了。"
我把收據疊了兩折，小心放進貼身口袋。
"現在，能給我取錢了嗎？"
周麗華慢悠悠抬起頭。
"您那個死亡證明的問題還在啊。名字不符，還是不能受理。"
"你說交完罰款就能往下走流程！"
"我說的是交了罰款可以走程序。走程序的前提是材料合格，您的材料不合格，我怎么走？"
我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那我這四萬白交了？"
周麗華靠回椅子上。
"您把證明上的名字改對了再來就行了，也不是什么難事。"

我沖出銀行。
三十五六度的太陽劈頭蓋臉砸下來，我卻渾身打顫。
四萬塊錢交出去了，事還是沒辦成。
我蹲在臺階上緩了五分鐘，打了個車直奔醫院。
補開死亡證明需要找當時的接診醫生簽字。醫生中午休息，我在走廊里等了兩個小時。
等的時候，肚子咕嚕嚕響，我買了一瓶礦泉水灌下去充饑。
三點鐘，醫生回來了。
我把情況說了一遍，他查了系統，重新開了一張證明。名字改成了陳淑芬，和存折上一模一樣。
我攥著新證明往外走，電梯口碰到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
她懷里抱著一個牌位，眼圈紅紅的。
我們對視了一眼。
"同志，你也是來補證明的？"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紙，點了點頭。
"我丈夫上個月沒的，也是在永安銀行取錢。"
我停下了腳步。
"你也被退回來了？"
"何止退回來。"
她苦笑了一下。
"那個柜員說我的關系證明有問題，讓我重新做公證。還說如果不做公證，就有權收一筆什么**費。"
"收了多少？"
"三萬五。"
我一下子握緊了那張新證明。
"是不是3號窗口？一個女的，工牌上寫著周麗華？"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沒回答。
"你那筆**費，她給你開收據了嗎？"
"……沒有。當時急糊涂了，交完就走了。"
我站在電梯門口，腦袋里的東西一條一條串起來。
她叫李秀英，家住城南，丈夫是環衛工，走的時候存折里有五萬多。
"她說必須本人到場，跟我說的一模一樣。"
李秀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我的錢……"
"大姐，你把你的電話留給我。"

我坐公交回銀行。
路上我反反復復看著手里那張新證明，名字改過來了，***號也核對了三遍。
銀行四點關門，我三點四十到的。
周麗華看到我，挑了挑眉。
"喲，還來啊。"
"證明重新開了，名字改了，跟存折上一模一樣。你查。"
我把新證明推進去。
她拿起來，對著電腦看了半天。
名字對了。
***號對了。
死亡日期、死亡原因、出具機構，全部齊全。
她放下證明，我以為她該去操作了。
"陳先生，這個我還是不能給您辦。"
"為什么？"
"剛才說了，銀行規定，取款必須本人到場，當面核實身份。死亡證明只能證明戶主去世了，不能代替本人意愿。"
"人都沒了，哪來的意愿！"
"那我也沒辦法。"
她的語氣跟念課本似的，一個字多余的表情都沒有。
"你收了我四萬塊錢！你說交完罰款走流程！現在材料也改了，你又說不行？"
"罰款是罰款，取錢是取錢，兩碼事。"
"你當初不是這么說的！"
"我怎么說的您有錄音嗎？"
我整張臉都在發燙。
她看了我一眼，按下了柜臺上的一個鍵。
"桂蘭，幫我叫一下孫經理過來。"
我一拍柜臺。
"叫！我正想找你們領導說說！"

孫國強五十出頭，金屬細框眼鏡，灰色襯衫扎在褲腰里，皮帶扣擦得锃亮。
他笑著走過來，笑得很標準，嘴咧到固定的弧度，像是練過的。
"**，我是這個網點的負責人，有什么問題咱們好好聊。"
我三兩句把事情說了。
他接過死亡證明，又看了看電腦。
"陳先生，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呢，銀行有銀行的**，這是對所有客戶負責。"
"那你告訴我怎么才能把錢取出來。"
"最穩妥的辦法，去做一個繼承權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