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一上班,整個人都是飄的。
填報銷單的時候把金額寫錯了,財務小姑娘說林姐你寫的啥,我改了兩遍還是不對。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自己拿過去改了。
我站在打印機前面等紙出來,看著那摞單子,心想這日子過得***沒勁。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沒去食堂,下樓在便利店買了個飯團,坐在路邊的臺階上啃。太陽曬得地面發燙,**底下熱烘烘的,我挪了一下,還是燙。
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是個陌生號碼。
“林晚,我是顧振邦。不知道你想好了沒有,沒想好也沒關系,就當認識個朋友。我下午在中山公園附近,如果你方便,可以出來坐坐。”
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天。
第一反應是他怎么有我號碼的。后來想起來,那天在相親角我媽跟人聊天的時候說過,可能他聽到了,記下來了。
也正常。
但他居然真發消息了。
而且沒說“考慮得怎么樣”,沒說“你什么時候給我答復”,就說沒想好也沒關系。
我咬了一口飯團,嚼著嚼著咽不下去了。
那個飯團是金槍魚的,我平時挺愛吃的,今天吃著沒味兒。
我把飯團放回袋子里,看著那條短信,想了半天。
回不回?
回了說什么?
我打了幾個字,“大叔你好”,又**。太別扭了。
又打了“顧先生”,更別扭。
**。
最后就回了一句:“我今天上班,六點才下班。”
發完我就后悔了。
這話什么意思?是說今天不行改天?還是說我六點下班你有空的話可以約?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手機還沒放下,他回了:“那改天,你方便的時候。”
我又盯著看了幾秒。
打字:“周六下午吧,還去那個相親角?”
發出去之后我把手機塞進口袋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心跳有點快。
我這是干什么呢。
明明說好了不再找的。
明明說好了一個人過的。
那天從民政局出來我就跟自己說了,這輩子再也不找了,一個人過清凈。
這才一個月。
手指怎么就不聽使喚。
下午上班的時候我老是走神,領導開會說了什么我一句沒聽進去,就記著他說“下周的報表提前交”。
出了會議室我問旁邊的小王,領導說的啥報表,小王看了我一眼,說林姐你是不是沒睡好。
我說對,沒睡好。
下班回到出租屋,推開門,一股悶味兒。
我站在門口愣了一下。早上走的時候窗戶沒關嚴,但屋里還是熱,老房子就這樣,六樓頂樓,夏天跟蒸籠似的。
我換了拖鞋,去把陽臺門推開。推的時候卡了一下,我使勁拽了兩下才拽開,鋁合頁咯吱響了一聲。
晚風灌進來,帶著樓下誰家炒菜的味道。
冰箱里還有半盒剩飯,是前天晚上做的,一直沒吃。我拿出來聞了聞,沒壞,倒進碗里加了點開水泡著,就著榨菜吃了幾口。
飯泡得太軟了,爛乎乎的,吃兩口就膩了。
我把碗放水池里,沒洗,明天再說。
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滴著水,我媽發來一條語音。
我沒點開。
她肯定又要說誰誰家的姑娘二婚嫁得多好,誰誰家的兒子剛買了房。
不想聽。
茶幾上還放著那張便簽紙。
昨天從口袋里掏出來的時候邊角有點皺了,我就擱那兒了,一直沒收。
字確實好看,一筆一畫的,不潦草。
顧振邦。
底下是手機號。
我在沙發上坐下來,盯著那張紙看了一會兒。
伸手拿起來,想扔垃圾桶里。
手伸到垃圾桶邊上,停住了。
扔它干嘛。
又放回茶幾上了。
手機響了,是方敏。
我接起來。
“喂,晚晚,昨天相親怎么樣?**沒把你賣了吧?”
“就那樣,一堆老頭老**。”
“有沒有看上的?”
我頓了一下。
“沒有。”
“真的假的?一個都沒有?”
“有一個……”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說了,“一個退休的大叔,聊了幾句。”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多大?”
“六十。”
“……你說啥?”
“六十。”我說。
方敏笑了,笑得特別大聲:“林晚你瘋了吧?六十?**能讓你找個六十的?那不跟**一個歲數了嗎!”
我沒笑。
她笑了一會兒,發現我沒跟著笑,就收了聲。
“你真覺得行?”
“我沒說行。”我說,“就是覺得這人挺實在的。”
“實在有什么用,六十了啊姐姐,你知道六十什么概念嗎?過十年他就七十了,你才四十出頭——”
“我知道。”我說。
我當然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可我有什么呢。32歲,離婚,沒房沒存款,在一個小破私企做行政,一個月五千塊。年輕小伙子誰要我?就算有人要,我還敢嫁嗎?
方敏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你自己想清楚吧,別沖動。我就是怕你剛離婚,腦子一熱,做出什么后悔的事。”
“嗯。”
“你也別太鉆牛角尖,慢慢來,不著急。”
“嗯。”
“行了,不說了,你早點睡。”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扔沙發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有一塊水漬,黃褐色的,形狀有點像地圖。房東說樓上漏水,修了好幾次也沒修好。我搬進來的時候就有了,現在還在那兒。
有時候睡不著我就盯著那塊水漬看,看到眼睛酸了就能睡著了。
翻來覆去睡不著,我又拿起手機,翻到**的聊天框。
拉黑了,什么都看不到。
也好。
眼不見心不煩。
又看了一眼茶幾上的便簽紙。
我拿起手機,把那個號碼輸了進去,存了個名字。
“顧大叔”。
看著別扭。
改成“顧振邦”。
更別扭。
又改成了“大叔”。
算了,就“大叔”吧。
存完了,我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翻了身面朝墻。
墻上有道裂縫,從天花板一直裂到床頭,房東說沒事是老房子沉降。
我閉了一會兒眼,又睜開了。
腦子里全是他的樣子。穿白色短袖襯衫,頭發花白梳得整齊,說話慢悠悠的。
還有他說那句話時候的表情,很認真,但不是那種嚇人的認真,就是很平靜地看著你,等你回答。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別想了。
睡覺。
可睡不著。
又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亮了。
那條短信還在。
“那改天,你方便的時候。”
我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好一會兒。
把手機放下,盯著天花板那塊水漬。
突然想,周六見了面我該說什么。
說“我想好了咱倆試試”?說不出口。
說“我覺得還是算了吧”?那人家發消息來干嘛。
想著想著就煩了,把被子拉過頭頂,悶在里面。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精彩片段
溫敘晚晚的《離婚后,我直接嫁給了60歲大叔》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周末的太陽曬得人發慌。我媽拽著我胳膊,在人堆里鉆來鉆去,我腳底下跟灌了鉛似的,每一步都不想邁。“你走快點,磨蹭什么呀。”我沒吭聲,低著頭看地上的影子。到處都是大爺大媽,手里舉著牌子,上面寫著自己家孩子的條件。什么985畢業,什么有房有車,什么體制內工作。就跟菜市場擺攤似的,明碼標價。我媽邊走邊念叨:“你都32了,還離過婚,再不抓緊真沒人要了。”我聽著,心里頭堵得慌。離了才一個月。前夫跟公司新來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