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
教室里只剩下沈美蘭一個人。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像做完了一場遲到太久的手術。
溫眠睜開眼睛。
監(jiān)護儀發(fā)出長長的平音。心電圖拉成一條綠色的直線。溫眠伸手按了床頭鈴,站起身,輕輕闔上老人的眼皮。
然后她擦去自己眼角的**。
“一路走好,沈老師。”
走廊里應急燈亮了,值班護士小跑著往這邊趕。溫眠從她們中間穿過,沒有人注意到她的異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腦子里又多了一段記憶——沈美蘭站在陽光里抱住學生的觸感、溫度、眼淚的重量。這些不屬于她,但從今以后會永遠留在她體內(nèi),像一枚細小的、溫暖的石子沉入深不見底的湖。
她的腦子里已經(jīng)沉了三百多枚這樣的石子。
有些是溫暖的。有些不是。
她穿過走廊,在拐角處忽然停住腳步。一個陌生畫面毫無征兆地襲來——滿臉驚恐的男人跪在黑色虛空中,不斷重復著“我不是故意的”。然后是法庭,他被宣判無罪。然后是他走出**時嘴角藏不住的笑。
那是上周她“送走”的一個肇事逃逸司機。撞死了一個孕婦,一尸兩命,卻逃過法律制裁。他在她的夢境里經(jīng)歷了所有該受的懲罰,死時面部扭曲恐懼。
他的恐懼現(xiàn)在也住在她腦子里。
溫眠扶住墻壁,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
“溫姐?你還好吧?”
同事小陳扶住了她。二十三歲的年輕護士剛來半年,什么都怕,還叫她“姐”。溫眠站直身體,把發(fā)白的手指藏進口袋里。
“沒事。低血糖。”
“你臉色真的很差,要不今晚休息——”
“植物人那個病人,是不是點名我了?”
小陳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今天下午剛辦完入院,十七床。他弟弟推他來的,戴眼鏡,看起來像個知識分子。他說他哥哥昏迷了很久,想讓你試試夜班特護。還問了好多奇怪的問題,問你在這里工作多久了,問有沒有病人臨死前露出過很奇怪的表情……”
小陳的聲音漸漸遠了。
因為溫眠看到了。走廊盡頭的反光玻璃上,倒映出一個男人的身影。他站在護士站拐角,側(cè)身和值班護士交談。金絲眼鏡,深藍色襯衫,手里拿著文件夾。他推眼鏡時抬起手腕的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夢境囚籠-她死在夢開始的地方》是無淵相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凌晨三點的安寧病房,安靜得像一座墳。走廊盡頭的聲控燈忽明忽滅,電壓不穩(wěn)讓它發(fā)出細微的嗡鳴。溫眠穿過這條走廊時沒有開燈——不需要。在這里工作了三年,她閉著眼都知道第七塊地磚有裂痕,第十二扇門的合頁該上油了。沈美蘭的病房在倒數(shù)第二間。推門進去,監(jiān)護儀的綠光打在老人臉上,把皺紋切割成更深的溝壑。八十二歲,胰腺癌晚期,止痛泵已經(jīng)開到最大劑量。她的病歷上寫滿學術榮譽和退休頭銜,但在過去三天里,她只重復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