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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聲低語
凌晨兩點十七分。
我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痕已經整整四十分鐘，耳朵里全是聲音。
不是外面的聲音。是腦子里的。
像是把幾十個人關在一個密閉空間里，他們同時哭，同時喊，同時用指甲刮著什么東西。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但那聲音像潮水一樣涌過來，一波接一波，壓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搬進這間出租屋才六個小時。
上午簽的合同，下午搬的行李，晚上還在高興終于從學校宿舍解脫了。這房子便宜得不像話，老城區，六樓沒電梯，一室一廳一個月才八百。當時我還覺得自己撿了**宜。
現在我知道了。便宜有便宜的道理。
我翻了個身，把枕頭捂在臉上，試圖屏蔽那些聲音。沒用。它們不是從耳朵進來的，是直接從骨頭縫里鉆進去的。
“別哭了！”我吼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彈了三下，然后只剩下回音。
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后所有的聲音突然變成一種——尖銳的，拉長的，像女人在尖叫，又像嬰兒在啼哭。它貼著我左耳的位置響起來，清楚得讓我能感覺到空氣在震動。
“滾！”我跳起來，一把拉開床頭燈。
燈亮了，什么都沒有。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發黃的墻紙，掉漆的窗框，角落里堆著我還沒打開的行李箱。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發霉的味道，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墻壁里爛了很久。
聲音停了。
我把燈關了，重新躺下。身體很累，是真的累，今天搬了六趟東西，腿都是軟的。但精神卻被那聲音撕扯著，怎么也沉不下去。
好不容易睡著，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聲音直接在我耳邊炸開。
“救救我。”
我猛地睜開眼，心臟差點從嗓子眼彈出去。窗戶外面還是黑的，手機屏幕顯示凌晨三點十一分。
那個聲音是個女孩，很年輕，像是十七八歲的樣子。她的聲音很輕，很飄，像是被風吹散的煙，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釘在我腦子里。
“求求你……好冷……”
我開燈，下床，在房間里走了一圈。陽臺空著，衣柜空著，衛生間連浴簾都沒有安裝。什么都沒有。
但那個聲音還在，她一直在說，好冷，好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