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您的方子澆灌下去，東區三十六塊藥田的靈氣濃度至少要降兩成。"
他把藥方往桌上一拍，不輕不重。
"屬下覺得，是不是請首席藥侍也過目一下？顧首席對藥田養護的經驗，谷里有目共睹。"
我沒說話。
坐在我左手邊的周沉舟長老咳了一聲。
"馮長老慎言。谷主的方子，什么時候輪到你來質疑了？"
"我不是質疑，"馮正陽看了我一眼，"我是為整個藥神谷的藥田著想。谷主天賦有限，這不是秘密。有些事，術業有專攻，讓更擅長的人來把關，不丟人。"
天賦有限。
說得多委婉。
底下幾個年輕弟子互相看了看，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什么，被旁邊的人扯了一把。
但我聽見了。
"谷主確實是苦修出來的，要論天賦，還是顧首席……"
馮正陽像是沒聽見，又像是故意的，繼續說。
"谷主，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最近谷里不少弟子私下都在議論，說谷主……精力不如從前了。"
"大家伙跟著您，這些年辛苦是真的。但谷中大事，總不能一個人扛。您也該適當放權，讓首席藥侍替您分擔分擔。"
放權。
分擔。
好大的膽子。
當著我的面，替顧凌淵伸手要權。
我端起面前的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茶是今早阿澤備的百靈葉，溫度剛好。
"馮長老，"我放下茶盞，"你方才說我那個方子有問題？"
"確實有問題，屬下反復驗算過……"
"東區三十六塊藥田的土質，上個月剛經歷過一次靈脈偏移。靈氣濃度暫降兩成，不是配比的問題，是養土周期的正常波動。"
我看著他。
"這種基礎知識，你要我教你？"
馮正陽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被周沉舟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長老會散了以后，我坐在殿中沒動。
馮正陽敢在長老會上公然替顧凌淵說話，說明他背后站的人已經給了他足夠的底氣。
事情比我想的還要嚴重。
不只是一個舊愛纏上來這么簡單。
顧凌淵在布局。
他在一點一點架空我。
4
密報在第三天晚上更新了。
阿澤把一疊靈簡放在我的書案上。
"谷主，查到了。"
我一份一份翻開。
最上面一份，是顧凌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