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嫻的聊天記錄顯示，昨晚十一點她發了一條語音，說今天一大早就得趕**，讓他記得給陽臺上的綠蘿澆水。
他回復了“好”。
一個字。
往上翻，類似的內容很多。
她說在布展，要通宵。在應酬藏家。在陪藝術家采風。在參加畫廊的開幕酒會。每一條都有具體的時間、地點，偶爾會發照片——展廳一角、桌上的咖啡、她對著鏡頭疲憊地笑的手勢。
他把這些聊天記錄逐條截圖保存，手指在屏幕上劃得很慢，像是在翻看一本別人的賬本。
存到四十七張的時候，電話響了。
是甲方那邊的對接人。
“顧律，我們這邊差不多了，十分鐘后繼續談。”
“好，我這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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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的談判，顧則安發揮得比平時更好。
他主導的三項核心條款全部拿下，估值模型的爭議被他用兩組案例數據拆解得干干凈凈，對方法務最后只說了一句“顧律做事真的滴水不漏”。
簽完字，甲方老總拍著他的肩膀說今晚必須喝兩杯。
他笑著婉拒了，理由是明早還有個仲裁庭要準備材料。
實際上他回到酒店，打開電腦，預訂了當晚回程的**。
在**站的候車大廳里，他用手機買了一個月的云存儲會員。
然后坐在塑料候車椅上，花了四十分鐘，把阮慧嫻過去三年所有發過的工作動態、朋友圈、微博、畫廊公眾號的展會信息，全部截屏保存，按時間排列。
做這件事的時候他面無表情。
旁邊一個小孩的玩具滾到他腳邊，他彎腰撿起來遞回去，孩子的媽媽說了聲謝謝，他點頭說沒關系，然后繼續滑動屏幕。
——
**上，鄰座是個看網課的大學生，耳機漏音，漏出來的化學方程式沙沙地響。
顧則安把手機亮度調到最低，在備忘錄里開始整理一份時間線。
以“出差/展覽/工作”為坐標軸，一個一個標記出來。
那些日期對他來說都很眼熟。
有他的生日。有結婚紀念日。有***住院他一個人守了三個通宵的那一周。
因為她說畫廊正在談一筆大合作，實在走不開。
他當時在醫院的走廊里回復她：沒關系，你忙你的，這邊有我。
每一個“沒關系”，現在都想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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