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原地。
"宗主說，你能完成那些任務，靠的是少主的劍骨。功勞本就該記在少主名下。"
"那我挨的傷呢？"我拉開左肩的衣領，露出一條糾結的舊疤。那是四年前深入蛟龍巢穴取靈器時被毒爪劃的，換了三次藥才長上，"這條疤也算她的？"
韓青陽不說話。
我又指了指右手手背。三根手指的關節變了形，微微彎曲，是兩年前在雪嶺上和妖化劍修搏斗時被扭斷過的。
"雪嶺那次，我一個人撐了三天三夜。回來的時候手指都廢了，宗主看了一眼，只問靈器帶回來沒有。"
韓青陽終于開了口。
"落微，我勸你別再糾纏了。少主回來了，你的位置本就不存在。你拿著她的劍骨修煉了十年，已經是天大的便宜了，知足吧。"
他抱著劍轉身走了。
走到院門口，撞上幾個師妹在竊竊私語。
看到我站在屋里，其中一個揚了揚下巴："還不搬？少主嫌晦氣呢。"
另一個接話："十年劍侍，也算是體面了。可惜就是不知好歹，拿著少主賞的劍骨，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就是。長了張跟少主有三分像的臉就覺得自己了不起？脫了那層皮，她什么都不是。"
她們笑著走遠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屋子里，看著四面白墻。
十年。
這間屋子我住了十年。
墻角那道劍痕，是我剛入宗時練劍劈歪了留下的。窗臺上那盆靈草，是我從雪嶺帶回來親手栽的。角落里那摞筆記，是十年來我自己琢磨的劍招心得。
筆記還在。
大概因為不值錢，沒人要。
我彎腰撿起來，翻到扉頁。
宗主的字，龍飛鳳舞。
"贈靈霜愛女。"
連給我的本子，都寫著她的名字。
我合上筆記，揣進懷里，走出了院子。
身后有人在喊："快搬！少主午后就到！"
我加快了腳步。
走出院門的時候，一個小雜役匆匆追上來，塞給我一張字條。
"長老堂傳你。明天辰時，全體長老議事。"
字條末尾，多了一行小字。
"關于劍骨歸還事宜。"

長老堂里坐了十一個人。
五位長老坐在上首。宗主姜無極居中，姜靈霜坐在他右手側，姿態閑適，像來看一場結局已定的戲。
我站在堂中央。
沒人給我搬把椅子。
大長老趙崇第一個開口。
"沈落微，今日傳你來，是議劍骨的事。"
"長老請講。"
"少主已經說明了。你體內的劍骨，是少主幼年受傷時碎裂的一截，由宗主親手植入你體內培養。嚴格來講，那不是你的劍骨，是少主之物的延續。"
他看了姜靈霜一眼。姜靈霜微微點頭。
趙崇繼續說："少主如今劍心受損，需要完整劍骨修復。這截劍骨對她至關重要。宗門決定，將你體內的劍骨取出，歸還少主。"
"取出劍骨之后，我的經脈會碎。"
"是。"
"碎了經脈，我就是廢人。"
"也有可能。"
"也有可能什么？"
趙崇沒回答，看向二長老。
二長老清了清嗓子："取劍骨的過程有一定風險。根據古籍記載，類似的移植取回術，成功率六成左右。剩下四成……"
他停了一下。
"剩下四成怎么樣？"我追問。
"會死。"
姜靈霜開了口。
"四成概率死，六成概率廢。不管哪一種，你都不可能再練劍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討論一枚該棄的棋子。
"我不同意。"
三個字一出口，所有人都看向我。
姜靈霜挑了挑眉。
"你不同意？"
"劍骨在我體內長了十年。十年來它跟我的經脈血肉長在一起，不管它最初是誰的，現在它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你身體的一部分？"姜靈霜站了起來，"用我的東西養出來的劍骨，你管它叫你的一部分？"
"我沒偷沒搶，是宗主親手植的。"我轉向姜無極，"宗主，對嗎？"
姜無極坐在主位上，臉色發白。
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宗主！"我提高了音量。
他終于開口了，聲音很輕。
"落微……當年確實是我做的。但那時靈霜受傷，劍骨碎了一截，放著也沒用……"
"所以就往我身體里塞？"
"我以為……那截碎骨再也接不回去了。"
姜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