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就把路鋪平。和平不是等來的，是修來的。修橋鋪路，都不是一日之功。日積月累，滴水穿石。
她看著窗外，御花園里的桃花開了。去年這個時候，她頭還暈著，連窗都開不了。窗子開不了，就看不到花。看不到花，就錯過了一個春天。今年她補上了這一個錯過。
第五場 內景 永寧殿廚房 日
清漪在做西域甜瓜餅。今年新結的甜瓜，阿里從拂林帶回來的種子種出來的。瓜很甜，切開的時候汁水順著刀刃往下淌。她把瓜瓤挖出來，剁碎，和進面里。青蘿在旁邊幫她燒火。
青蘿：姐姐，今年的瓜比去年的甜。外皮翠綠，一刀下去，那股甜香就撲出來了。
清漪：種子好。拂林的種子，在長安的土里長出來，比在拂林還甜。水土養人，也養瓜。兩邊的土養出來的東西，更甜。甜的不是瓜，是日子。日子甜了，吃什么都甜；日子苦了，喝蜜也苦。種瓜的土，一邊是拂林，一邊是長安。根扎兩邊的人，路就走得遠。遠到天邊也不怕，因為根在兩邊都扎著。
南瓜餅烙好了，金黃金黃的，冒著熱氣。她挑了一個最大的，放在碟子里，讓青蘿給阿里送去。又挑了兩個，一個給趙恒，一個給皇后。剩下的分給小荷小蘭，一人一塊。
小荷：貴人，今年第一個瓜，您不先嘗？
清漪：先給別人嘗。別人說甜，我就甜了。自己嘗，甜不甜都得吃，不好吃也得咽。咽下去，牙倒了，心里還不高興。
她在灶臺邊咬了一口碎掉的邊角，甜味在舌尖上炸開，像是春天提早落進了嘴里。
第六場 內景 阿里店鋪 夜
阿里在吃甜瓜餅。他的牙不好，咬不動硬東西，就把餅掰碎了泡在熱水里，用勺子舀著吃。七公主坐在對面看著他，眼眶紅紅的。阿里的手抖得厲害，勺子碰到碗沿，叮叮當當。
七公主：阿里，你的手怎么了？
阿里：老了。老了就這樣。手抖，腳軟，牙掉，耳朵背。一樣一樣來，誰都逃不掉。逃不掉的，就接著。接著了，就不怕了。
七公主：你怕不怕？
阿里：怕。怕也沒用。怕了，它來得快；不怕，它來得慢。慢一點，還能多跟你們待一陣。多待一陣，就多看一眼。多看一眼，就多記住一點。記住的，就是留下的。留下的，就不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