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疊苗苗的小衣服，手上的動作停了一拍。
"行。"
一個字，沒問，沒討論。
我當時覺得，這就是理解我。
八年了。每月準時轉賬，葉澄從沒問過一聲。
我也從沒細說過。
家里就這么過著：她的收入管日常，管苗苗，水電物業人情往來全從她賬上走。我那點零頭，添補家用，有項目獎金的月份，存一點進備用金賬戶。
直到三天前。
父親倒在老家菜市場門口。
救護車，急診，縣醫院拍了片子處理不了，連夜轉市一院。
我趕過去時，手術室的燈是紅的。父親蹲在墻根，花白的頭發支棱著，像只被雨澆透的鳥。
手術做了三個小時。醫生出來說暫時穩了，但后面花錢的地方多。
所以我回了家，想跟葉澄商量。
然后就是剛才那句。
她擦完灶臺，把抹布搭在水龍頭上，擰了擰，抽了張紙巾擦手。
"我不是不幫。"
她靠著灶臺邊，兩手交叉在身前。
"但你先搞清楚一件事。家里備用金有多少，你說得上來嗎？"
我張了張嘴。
說不上來。
她走進客廳，拉開電視柜最下面的抽屜，拿出一個藍色文件夾，擱在茶幾上。
"翻吧。"
我坐到沙發上，打開文件夾。
第一頁，日期是八年前。結婚那個月。
每一筆收支，手寫的，字跡工工整整。
婚禮禮金。蜜月花銷。房貸首期。搬家運費。
再往后翻，日子密密匝匝地堆疊。
水電。燃氣。物業費。米面油鹽。苗苗出生那年，奶粉、尿布、疫苗接種費、產后復查。
她的工資進賬，用紅筆標了。我的零頭入賬，用藍筆標了。
每一個月末，有一行小字。
"周牧轉父母5000。"
一筆一筆，一月一月，整整八年。
翻到最近半年的記錄，開支項明顯多了。苗苗的幼小銜**，每月兩千三。舞蹈課，一季度三千八。英語，一年一萬二。
葉澄的收入數字卻在往下掉。
好幾個月，支出比收入多出一大截。
"烘焙工作室這兩年生意不好做。"她站在茶幾對面，低頭看著我翻文件夾，"外賣平臺抽成越來越高，原材料漲了兩輪。我工資縮了三成，沒跟你說。"
我抬頭看她。
"苗苗的課外班費用年年在漲。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