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了。
“師父不在。你找別人吧?！?br>“陳師傅！”那女人直接哭出來了，撲通一聲跪在門外——我隔著門縫看得真真切切，她穿著舊棉襖，頭發亂糟糟的，額頭上全是土，不知道是急的還是摔的，“求求您了！我男人快不行了，醫院說查不出毛病，送到了省城又送回來，說沒法治！老人家說這是撞了邪，再不治人就沒了！我孩子還小，才兩歲，不能沒爹啊！”
我爹還是沒開門。
他站在門后，手搭在門閂上，一動不動。我看見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那是他在咬牙。但他最終還是沒動。
“你先回去。”他從門縫里遞了一張符出去，窄窄的一條黃紙，朱砂畫的符文，“把這張符貼在你男人枕頭底下，頭朝南腳朝北，窗戶留一條縫。等天亮再說。”
“陳師傅——”
“回去！”我爹的聲音忽然嚴厲起來，“我說了天亮再說，你聽不懂嗎？”
那女人在門外又哭了一陣，最后是鄰居家的狗叫聲把她驚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門外重新安靜下來。我爹關了門，轉過身，看了我一眼。
“九兒，不是我狠心。”
“我知道?！蔽艺f。
“你不知道?！蔽业叩皆钆_邊，提起水壺往搪瓷缸里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口。然后他靠在灶臺邊，看著我說，“你的劫，就在這個月。只要出了一點差錯，你就沒命了。”
“是不是跟剛才那個女人的男人的事有關？”
我爹沒有直接回答?！斑@世上有些東西，你不去找它，它會來找你。尤其是你這種人——八字全陰，天生招這些東西?！彼D了頓，“你知道我為什么從來不讓你單獨接活嗎？”
“因為我年輕?！?br>“不對?！蔽业f，“是因為你還沒準備好。你沒準備好跟那些東西打交道，更沒準備好跟人打交道?！?br>“人？”
“人才是最可怕的?！蔽业f完這句話，把搪瓷缸往灶臺上一擱，轉身進了里屋。
我一個人站在院子里，手里還攥著那只死雞。北風從院墻上刮進來，冷得我打了個哆嗦。我看著院門，又看了看里屋透出的燈光，總覺得今年的除夕，跟往年不太一樣。
吃年夜飯的時候，氣氛沉悶得很。一盆燉雞，一盤花生米，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