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了起來。
我走到她面前，和她對視。
她在發抖。
我說："沈綺羅，你八歲那年從我院子里偷走了什么東西，自己心里清楚。"
沈綺羅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干凈。
"你、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不胡說，你自己最清楚。"
我轉頭看周恒。
周恒的表情沒變，但我看到他袖子底下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他也心虛。
"三小姐，"周恒沉聲開口，"你身體不好，多休息。綺羅，走了。"
沈綺羅狠狠瞪了我一眼，咬著牙跟周恒走了。
院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沈綺羅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長老，她好像知道了什么……怎么辦？"
周恒的回答很輕，但瞞不過我的耳朵。
"知道又如何？后天宗祠大會，家主要親自除她族名。一個廢物，翻不了天。"
后天。
宗祠大會。
除族名。
我坐回去，看著桌上那碗餿了三天的米粥，忽然笑了。
好巧。
我正愁找不到一個當眾翻賬的機會。
第三章
宗祠大會那天，青云城下了雨。
沈家祠堂里點了一百零八盞長明燈，族譜攤在供桌上，家主沈伯榮坐在正中，兩側是三十六位族中有頭有臉的長輩。
沈綺羅坐在家主右手邊第三位，穿了一身新做的水藍錦衣，頭上戴著一支靈玉步搖。
那支步搖——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沈令微母親的嫁妝。
沈綺羅看見我進來，嘴角翹了一下，很快收住，裝出一副關切的樣子："三妹妹，你身體不好，這里風大，不如回去歇著？"
在座的人看向我的目光里，同情的不到三分，冷漠的倒有七分。
沈伯榮咳嗽了一聲："令微，你過來。"
我走過去。
沈伯榮翻開族譜，拿出一支朱筆。
"令微，你靈根盡毀，無法修行，留在沈家也只是徒耗資源。今日起，除去你的嫡支族名，降為外支旁系。念在***的面子上，每月給你十兩銀子度日。"
說完，朱筆抬起來，就要往族譜上劃。
全場安靜。
沈綺羅低著頭，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周恒站在沈伯榮身后，面無表情。
我看了一圈。
這就是沈令微活了二十三年的家。
她死了三天沒人來看，如今開的第一個會就是除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