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向我炫耀，她特意開了免提。
"寶寶，我到一樓了。"
男人溫柔到極致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響起。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倒流，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是顧宴辭的聲音。
那個跟我說話永遠帶著不耐煩、永遠公事公辦的顧宴辭，此刻連尾音都透著化不開的縱容。
"你怎么才來呀！"小姑娘嘟著嘴撒嬌。
"路上堵車，急死我了。"顧宴辭輕聲哄著，"不是讓你乖乖在診室等我嗎？怎么跑到外面去了，萬一磕著碰著怎么辦？"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十分鐘前，那個叫顧宴辭的男人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公司突發狀況，走不開。產檢你自己解決，勿擾。
嘴角不可抑制地扯出一抹無聲的慘笑。
突發狀況。
原來他的突發狀況，是趕來陪另一個女人做產檢。
"哎呀我知道啦！"小姑娘笑得甜蜜，"老公，我今天遇到個好心的姐姐。你快上來，我要介紹你們認識！"
"好，聽你的。我已經進電梯了。"
電話掛斷。
"走吧姐姐，我們去電梯口接他！"小姑娘不容分說地挽住我的胳膊，熱情地拖著我往走廊盡頭走。
我下意識想要抽回手。
"不用了，我……還要等報告。"聲音啞得連我自己都快聽不清。
"報告不差這一會兒的！他帶了我最愛吃的城南糕點，我分你一塊！"
我那時候孕期饞城南的糕點，說了不下十次。
他每次都說：太遠了，沒空，改天。
改天。
改到今天，他提著熱糕點，趕來給另一個女人。
看著她滿臉幸福的側臉，我覺得自己的存在就像個荒誕的笑話。
一只手下意識地護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我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走廊盡頭的電梯指示燈亮起。
鮮紅的數字從"1"開始，一下一下地往上跳。
"他肯定跑得滿頭是汗。"小姑娘盯著數字，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我靜靜地盯著那個跳動的紅色數字。
連呼吸都放緩了。
就在數字跳到"4"時。
我突然從包里拿出手機，撥通了顧宴辭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