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他七年。
從私生子到**繼承人，一路風雨我沒缺席過。
繼承人晚宴那天，他摟著別的女人說——
"**不會接受出身一般的人。"
我沒哭，沒鬧。
只是在心里默默數(shù)了個數(shù)。
三天。
北城**的小女兒，要回家了。
1
水晶吊燈的光碎成滿地金箔，映在大理石地面上，晃得人眼睛發(fā)酸。
**老宅今晚燈火通明。
我站在二樓走廊的盡頭，透過雕花欄桿往下看。大廳里觥籌交錯，西裝革履的男人們端著酒杯寒暄，女人們踩著細跟在人群里穿梭，笑聲一陣一陣地往上飄。
今天是江珩正式被確立為**繼承人的晚宴。
七年。
從大學校園里那個被人看不起的私生子，到如今站在****權力頂端的男人。
這條路，我陪他走了七年。
幫他擋過明槍暗箭，替他周旋過各路人馬，甚至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把自己攢的生活費全部塞進他手里。
我以為今晚，我會站在他身邊。
"溫棠。"
身后傳來腳步聲，是江珩的助理趙銘。他的表情有些為難，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措辭。
"**讓我來跟您說一聲……今晚的晚宴，您坐在三號桌。"
三號桌。
不是主桌。
我垂下眼，手指在欄桿上輕輕劃過。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心口。
"知道了。"
趙銘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更加愧疚，匆匆轉(zhuǎn)身離開。
我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身上的禮服裙擺，沿著旋轉(zhuǎn)樓梯走下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臺階上，每一步都清脆得像在敲鐘。
大廳里的人看見我，目光紛紛投過來。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純粹看熱鬧的。
我都看見了。
因為就在十分鐘前，江珩牽著一個女人的手，從正門走了進來。
那個女人穿著一襲紅色長裙，妝容精致，下巴微揚，整個人像一只驕傲的孔雀。
裴若薇。
裴家的大小姐。
江珩的手搭在她腰間，姿態(tài)親昵而自然，像是已經(jīng)這樣做了很多次。
上層圈子里都知道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女人進入**老宅，意味著即將成為下一任女主人。
我走到三號桌坐下，端起面前的香檳抿了一口。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微微的苦澀。
"溫小姐，好久不見。"
鄰桌的**湊過來，眼底的八卦之火燒得旺盛，"今天**帶了位新朋友來呢，你看見了嗎？"
我沖她笑了笑，沒接話。
她訕訕地收回視線，轉(zhuǎn)頭跟旁邊的人咬耳朵。
我聽見了。
"……可憐，跟了七年，到頭來一場空。"
"誰讓人家出身擺在那兒呢，裴家的門第，溫棠怎么比？"
"江珩這人，說白了就是個白眼狼……"
我把香檳杯放下，指尖在杯壁上留下一道水痕。
晚宴進行到一半，江珩站起來致辭。
他穿著黑色西裝，身形挺拔，五官在燈光下輪廓分明。那雙眼睛掃過全場，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
七年前，他還是個在出租屋里啃泡面的窮小子。
"感謝各位今晚的到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恰到好處的磁性，"**未來的路，還需要在座各位多多關照。"
掌聲響起。
他側(cè)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裴若薇，唇角微微上揚。
裴若薇順勢挽住他的手臂，笑得端莊大方。
全場的目光都在他們身上。
然后，齊刷刷地轉(zhuǎn)向我。
我坐在三號桌，脊背挺直，面色平靜。
沒有人看到我攥緊的手指，指甲嵌進掌心，留下一排月牙形的印痕。
晚宴結(jié)束后，賓客陸續(xù)散去。
我站在花園的石子路上，夜風灌進領口，涼意順著脊椎往下淌。
身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皮鞋踩在碎石上的聲音，我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溫棠。"
江珩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不急不緩。
我轉(zhuǎn)過身。
他站在三步之外，領帶松了半截，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了一顆。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另一只手插在褲兜里。
月光打在他臉上，那張臉依舊好看得過分。
可我突然覺得，這張臉很陌生。
"今晚的事，"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談一筆生意，"我以為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嘆了口氣，像是在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解釋道理。